刘胖子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柏油路上,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他现在只想活命。
惹了陈公的座上宾,他在特区连沉海的资格都没有。
“带着你的破车……滚。”
赵军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一个滚字。
刘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
那三辆面包车连倒挡都挂不利索,歪歪扭扭地顺着泥头车让出的缝隙,荒而逃。
兵不血刃。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流血械斗的围堵,被赵军借力打力,碾成了粉末。
阿强走上前,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赵爷,第一批土方车和建材到了。”
“辛苦。”赵军点了点头,“让车队进院。”
“轰!”
钢铁车队缓缓驶入厂区,沉重的车轮碾压过干裂的水泥地,整个厂区仿佛都从死寂中苏醒了过来。
外部的隐患,扫平了。
但赵军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厂区那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
三百名昨夜刚刚拿到五十块钱开工红包的工人,此刻正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刚才门外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看着那个新来的年轻老板,几句话就让特区有名的地头蛇下跪求饶,让陈氏宗族的重卡车队唯命是从。
敬畏,深深的敬畏,刻在了每一个工人的脸上。
但敬畏之下,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惶恐和忐忑。
因为这座厂子,是个空壳。
现在没有布料,没有棉纱。
昨晚那五十块钱,拿得太烫手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新老板势力这么大,手段这么狠,厂子里压根没有活,他花大价钱把这三百号人留下来干什么?
“老板不会是要裁人吧……”
“肯定啊,没活干养着我们吃白饭吗?”
“拿到那五十块钱我就觉得不踏实,完了,这下真要被扫地出门了。”
人群中,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刚才那个第一个带头签合同的年轻伙子,死死捏着口袋里的大团结,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地看着走过来的赵军。
赵军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
他没有直接走向办公室。
而是大步流星地穿过广场,径直走到一辆刚刚停稳的泥头车旁,翻身一跃,直接跨上了高高的防撞梁,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处。
“都安静!”
赵军一声断喝。
没有用大喇叭,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压下了三百人的议论。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他身上。
赵军俯视着这群面带菜色、眼神闪躲的工人,没有任何安抚的废话。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赵军指着身后那几栋死气沉沉的厂房,声音冷硬如铁。
“你们怕没活干!怕这厂子里一没有原材料,二没有新设备,怕我赵军今天留你们,明天就把你们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工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因为赵军中了他们最深处的恐惧。
“我告诉你们!你们猜对了!”
赵军的话锋陡然一转,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赵军的厂子,不养闲人!更不养拿了钱不干活的废物!”
“从今天,从这一秒开始!南方联合实业,全厂即刻进入‘清盘重组’阶段!”
赵军居高临下,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
“生产线没启动?没有原材料?那是因为这具壳子太破!根本配不上我要运进来的设备!”
“你们这三百人,从现在起,就地整编!全部转为基建工程队!”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