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天还没亮,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赵军穿着黑皮夹克,站在月台边缘。
他脚底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
“当家的,来了!”
一直举着望远镜的雷战猛地放下手,指着远处铁轨上刺眼的探照灯光。
“哐当!哐当!”
车轮摩擦铁轨爆出大片的火星。
庞大的机车带着刺鼻的煤烟味,带着六节沉重的平车厢,在月台前缓缓刹停。
巨大的连杆发出哧的一声长长的泄气声,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半个月台。
车刚停稳,最前面一节闷罐车的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全副武装的野战军士兵鱼贯而出,瞬间接管了月台四周的制高点。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少校营长跳下车,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大步朝赵军走来。
赵军迎上去,没有废话,直接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少校没接烟。
他上下打量了赵军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绝密签章的移交清单。
“严局有令,货交给你,从现在起,这批东西跟我们十七局没关系,我们没去过大连港,也没见过什么集装箱。”
少校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
“明白。”
赵军接过清单,从怀里掏出钢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少校拿回底单,转身一挥手:“全体都有!登车!撤!”
一分钟没耽搁。
野战军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月台上,只剩下那六个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海腥味的集装箱。
赵军转过头,看着身后早就严阵以待的重型卡车车队。
“林强!”
“在!”林强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眼珠子因为熬夜熬得通红,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挂钢缆!装车!回厂!”
起重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六个集装箱被稳稳地吊装上重卡。
车队没有按喇叭,像一支幽灵舰队,悄无声息地穿过还在沉睡的省城街道,直扑省一棉。
清晨六点。
省一棉的大门完全敞开。
几百名青壮年工人已经被提前叫了起来,等在了一号挑高车间的门外。
“轰隆隆。”
当第一辆重卡倒进车间大门时,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十天前还满地废铁、散发着霉味的一号车间,此刻已经大变样。
地面被重新平整,三十个用最高标号特种硅酸盐水泥浇筑的减震基座,像一个个灰色的堡垒,整齐地排列在车间中央。
地下深处,婴儿手臂粗的高压电缆已经铺设完毕,直接连通着后院那台苏联产的KV-800重型工业变电组。
巢穴已成。
“卸货!”
雷战一声暴喝。
几十个老兵和工人一拥而上。
因为车间内部高度限制,起重机进不来,全靠最原始的滚木和撬棍。
“一、二、三!走!”
号子声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