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峰摇头,把领药单往柜台上一拍,脸上的兴奋劲儿消了大半。
“白莲魔门的事儿,我倒是翻过几本书册。说起来还挺离奇,那帮人据说是几百年前大虞朝的余孽,大蓝朝立国的时候没剿干净,残部逃进深山老林里,搞了个教门出来,嘴上喊着复辟前朝,实际上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他们的功法呢?”陈泽追问了一句。
张晨峰抓了抓脑壳:“这个……不太清楚。就听人说过,他们的功法邪得很,能把别人体内的气血吸过来,给自己用。被吸过的人……基本就废了,跟被抽了筋的鱼一样,下半辈子连碗都端不稳。”
陈泽的眉棱骨跳了一下。
吸人气血?
他的脑子里,那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浮了上来。化自在功。瘦高个贴身带着的玩意儿,难道就是……
“二位。”
一道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柜台后面那个一直低头拨算盘的药童师父,一个干瘪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他的眼窝深陷,颧骨上的皮肉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可那双眼珠子精亮精亮的,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俩。
“老人家。”陈泽和张晨峰同时拱手。
老者抬了抬下巴,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白莲魔门修炼的核心心法,唤作化自在功。”
陈泽的呼吸顿了半拍。
“这门功法的路子很野。”老者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柜台上划了一道,“运功之时,能将对手体内的气血、内劲乃至真气,统统化解融散,再通过特殊的经脉路线吸纳入己身,化为己用。中了这路功法的人,轻则经脉枯竭沦为废人,重则气血逆冲,当场暴毙。”
张晨峰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也太损了吧?”
老者没理他,目光落在陈泽身上多停了一息。
“不过,这门功法的缺陷比它的威能还要吓人。”
陈泽的耳朵竖了起来。
“从旁人身上吸来的气血真气,来路驳杂,属性各异。修炼者自身的根基若是刚猛路子,吸来的偏偏是阴柔内劲;修炼者是火属,吸来的却是水系真气,这些东西混在一处,就跟往一锅好汤里倒了十几种不搭的佐料,难以融合。”
老者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最致命的是,境界瓶颈。吸入的异种气血越多,经脉中的驳杂之力越重,将来想要突破当前境界,难如登天。十个修炼化自在功的人里头,九个半会被卡死在原地,一辈子再进不了半步。”
“所以白莲魔门里头,练这门功法的通常都是些什么人呢?”老者自问自答,嘴角撇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突破无望的死人。反正上头没路了,不如横着走,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好歹能在同境界里称王称霸。说白了,是条死胡同。”
张晨峰啧了一声:“那不就是饮鸩止渴?”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老者摆了摆手。
陈泽拱手道谢,嘴上说着“受教了”,脑子里却翻了天。
化自在功。
速成。吸人气血。驳杂难以突破。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来回弹跳,最后撞在一起的瞬间——
等等。
瓶颈?
什么瓶颈?
陈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勤能补拙】。
这个跟了他一路的天赋,最变态的地方在哪儿?不是修炼加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
是没有瓶颈。
只要面板上的数字刷满,境界自动突破,从来不存在什么“卡关”的说法。
那化自在功最大的副作用——驳杂之力导致的突破瓶颈,对他来说……
等于不存在?
陈泽的后脊梁窜上来一股热流,从尾椎骨一路烧到后脑勺。
如果真是这样,那化自在功在他手里,就不是什么饮鸩止渴的废品功法。
那是一台没有上限的抽水机。
只要对手够多,只要对手够强,他能从每一个敌人身上剥下一层皮,把对方的毕生修为,变成自己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陈泽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热劲过去之后,理智重新压了上来。
别急。
那册子他连第一页都没看透,具体的修炼门槛、运功禁忌、对自身经脉的要求,一概不知。光凭一个老头几句话就往身上招呼,跟那些白莲魔门的亡命徒有什么区别?
回去,先研究,把化自在功的运转路线跟雷震九霄决对照着看,搞清楚会不会冲突,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