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婉儿!”
紧随其后的婉儿立刻躬身接令:“下官在。”
“在城中张贴告示。任何人,但有把握能医治雷部长者,皆可来城主府自荐!只要有所成效,即赏万金!若能成功救治,赏十万金!”
到这里,周云脚步微顿,侧过头,语气重逾万钧:
“总之,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雷部长。我要他,好好地活着!”
“下官领命!”婉儿神色肃然,低头应诺。
随着城主府的几道命令传遍全城,原本沉浸在晋升狂欢中的花城,瞬间转入了另一场悄无声息却热火朝天的总动员。
盖着城主印章的告示刚一挂上布告栏,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救治雷部长?雷部长出事了?!”
“只要有成效就赏万金!我的天!”
“成功救治还赏十万金呢!”
“呵!你们眼里只有钱?雷部长护卫我花城平安,我分毫不取也会竭尽所能!”
“你是你,我们是我们!我们才刚来,可跟他不熟,不图钱图什么?”
“就是!总不能白干活!”
“总之啊,谁要是有这能耐,那可真是发横财了!十万金呐!啷个花得完哟!”
“我马上去喊我家那口子,他以前当过郎中,虽然只是个黑铁级,但不定有些偏方能派上用场!”
……
一时间,整个花城都动了起来。
凡是觉得自己有一技之长、能够帮上点忙的,都朝着城主府汇聚而去。
.................
宽敞的医疗大帐内,药香与各种灵力波动交织成一片。
前不久刚刚获得府库资助、建起药剂工坊的魔法药剂师蓝茵,此时正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只见她急匆匆地走到病榻前,有些局促地把一瓶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药剂递了过去:
“城主大人,这是草民用冰晶草和净化粉调配出来的‘元素中和药剂’。虽然只是青铜级,但这瓶药剂的品质已是极佳,或许能延缓异种灵力在雷部长体内的蔓延速度……”
守在榻前的周云轻轻颔首,示意一旁的护卫接下。
此时常规的方法都已经用尽,所以哪怕这种方式未经过严格验证,也只能试试看了。
而随着药剂被一点点喂入雷烈口中,淡蓝色荧光迅速在其胸口呈现,开始压制黑气。
这显然是个很好的征兆,明药剂在起效!
然而,仅仅不到三息,那黑气就猛地一震,反倒将药力卷入其中,让黑紫色纹路又往心脉处爬了一线。
周云看在眼里,目光立刻一沉,却仍温和道:“有劳蓝姑娘,去偏帐歇息吧。”
“草民不累,草民还能继续研制!”蓝茵摇了摇头,咬着发白的下唇,转过身又一头扎进了那堆码放着各色魔力试管的药案中。
病榻的另一侧,黑铁级医师姜逢春正面色凝重地捏着一根寸许长的金针。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沉稳发力,金针伴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雷烈胸口大穴。
“封!”
他低喝一声,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捻,试图用金针封住周身穴道,阻止那股黄金级寒毒向心脉逼近。
可是金针刚刚稳,针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黑霜。
姜逢春脸色顿时一白,连忙以灵力震开寒意,才没有让那股阴冷顺着金针反噬到自己指尖。
而在病榻的末端,黑铁级珠宝师葛同正捧着一颗约莫龙眼大、散发着柔和绿意的温润宝珠。
为了这颗疗愈宝珠,他这两日几乎没有合眼,连续失败了十六次,才终于成功。
“城主大人,将这宝珠置于雷部长身边,可源源不断地导入生命之力。虽然微薄,但也希望能助雷部长一臂之力。”葛同躬着身子,双手捧着宝珠递了上去。
“有劳。”周云双手接过,将那颗疗愈宝珠安放在雷烈身旁。
那枚宝珠刚一贴近,柔和绿意便如细流般渗入他的躯体。
可没过多久,珠面便响起一声极细的脆响。
仔细看去,赫然发现宝珠内部多出了一缕发丝般的黑线。
葛同的目光立时暗淡了下来,但却咬牙道:“草民还有一法,立刻回去准备!”
完,他就匆匆转身离去。
除了他们之外,大帐中央,叶松林率领着数十名神色疲惫的牧师,正以三人为一组,全天候不间断地轮班吟唱着微光治愈术。
乳白色的灵光如水波般一圈圈将雷烈包裹。
只是每一轮白光下,都会有一缕乳色被黑冥寒气拖入掌印深处,像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吃。
即便明知如此,叶松林也没有停止。
因为截止目前,这是唯一能够勉强吊住雷烈最后一口气的方法。
治疗的这几天里,周云就守在大帐中,寸步未离。
大帐的案头上摆着的,是花城初建的千头万绪。
百万黄巾的安置、新民入籍的册页、虹道阵节点的回报……
理清婉儿和夏暖暖的汇报后,一道道手令流水般从他手中发出。
而距离案头不远处,就是雷烈命悬一线的呼吸声。
每当温水与药汁送达,他又总会暂时放下手中的政务,将之默默接过。
只是,铁打的身躯也有极限,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如此日夜煎熬下,他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终究是渗出了疲惫与憔悴,眼睑下浮现出了淡淡的青色。
暖暖看着周云那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僵硬的肩膀,心中不禁有些发酸,走上前低声劝道:
“城主大人,您去歇一歇吧?这里有暖暖守着,这边一有动静,暖暖第一时间喊您,好不好?”
然而,面对夏暖暖的劝,周云只是露出一抹笑意,
“无妨,些许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低沉的嗓音虽然依旧温和,但却十分坚定。
这让夏暖暖只能选择退在一旁,继续默默陪伴。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或许是全城上下不遗余力的施救,亦或是那颗疗愈宝珠与各种药剂终于起了些许微末的效果。
总之,在第三天的清晨,第一缕晨曦照进大帐的时刻,病榻上的雷烈,干裂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一直守在旁边的周云眼神一凝,立刻倾过身去。
只见雷烈那双沉重无比的眼皮缓缓撑开了一道缝隙,焦距在模糊中重合,最终在了周云那张疲惫与惊喜交加的脸上。
“城主……大人……”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