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边的另外三辆战车上,密密麻麻坐满了花城军中的牧师。
他们正不断吟唱着咒语,将一道道乳白色的治疗术持续在他的身上。
发现他醒来,身旁几名牧师顿时发出了惊喜的低呼:
“动了!雷部长睁眼了!!”
正在大声吆喝着驭手控马的偏将张铁闻言,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当即狂喜地转过头,对着朱葛大喊:
“军师!部长醒了!部长醒了!!”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朱葛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阵喜呼一般。
他依旧只是盯着前方漆黑的行军道路。
他的身躯在剧烈颠簸的战车上微微颤抖,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雷烈虚弱地喘息了一声,看着轮椅上那个熟悉而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
他扯了扯干裂如石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道:
“军师……果然神机妙算……居然还能找到我……”
听到雷烈的声音,朱葛终于微微闭了闭眼。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用略显冷冽的声线道:
“不要话。”
“保住最后一口气。”
雷烈感受着体内那已经将自己浑身经脉冻结了大半的霸道阴冷,有些释然、又自嘲般地笑了笑:
“军师……没用的,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不过,王帅已被我亲手斩杀,我……”
话还没完,朱葛忽然转过头,盯着雷烈,那双一向温和深邃的眼眸里,此时满是郑重:
“我了,别话!”
雷烈瞬间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文弱的军师,露出过如此不容置疑的神色。
短暂的呆滞后,他咧开了一抹笑意,重新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大军,在黑夜中宛如无声的闪电,继续奔驰。
……
一百二十里外,虹道阵转运节点。
突击营已经成功把雷烈带回。
然而,也仅仅是带回。
因为此时的雷烈,情况依然十分艰难。
此时雷烈所在的大帐内,数十名精锐牧师轮番吟唱救治,甚至用尽了随军能够调动的各种灵药,可雷烈体内的黑冥寒毒也依旧不见半点被压制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怎么样?”朱葛紧盯着再次陷入昏迷的雷烈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啊……”牧师团长叹息着摇了摇头,
“雷部长体内的异种灵气来源于黄金级的存在,位格比我们要高,再加上已经吞噬了大量灵气,此时异常壮大,以至于我们的驱毒术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如今一直持续使用疗愈术,也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而已……”
朱葛闻言,面色冷然。
牧师团长,尽可能拖延时间,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但……
“务必吊住雷部长的最后一口气!”
朱葛道:
“我们没有办法,不代表城主大人没有!”
到这里,他低喝道:
“张铁何在?!”
一直守在大帐门外的张铁听到召唤,立刻掀开大帐门帘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在!”
朱葛抬起羽扇,遥指门外:
“传我军令!暂缓核心通道接下来三批迁民!”
“腾出核心通道,由你带队,带着整个牧师团跟随雷部长先行,立刻传送,直通花城!”
“遵命!”
……
另一边,徐震大营中。
负责率军追击雷烈的白银级将领,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着。
徐震背对着他,站在沙盘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本公出发前交代过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呢?”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没有半点温度:“你既然连一块尸骨都没见到,为什么还有脸回来见我?”
“末将……末将无能!”
将领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道:
“可……可末将带兵找到那名刺客的坠点时,恰有一群……一群食腐鸦离去。所以……所以末将斗胆猜测……”
“斗胆猜测?”徐震冷笑着接过话头,
“猜测什么?猜测那名刺客受了本将三记黑冥催风掌,又从高空坠,伤上加伤,陷入濒死状态后……被那一群食腐鸦给啃食殆尽了?”
听到徐震那冰寒刺骨的语气,银甲将领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在青石板上磕得嘭嘭直响:
“末将……末将有罪!末将无能!请主公降罪处罚!!”
徐震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只见他缓缓踱步走到主帐的窗前,抬起头,看着夜空,自言自语道:
“一个白银级,受了本将三掌,又从高空坠,伤上加伤,绝对没有可能从搜索中走脱。”
“可现场却没有尸骨,也没有离去的踪迹……”
“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被人救走了。而且救走他的人,手段十分高明。”
“结合此前的故城突袭,二公子在兵临城下前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这花城之中……极有可能存在一位,拥有隐蔽行踪之能的人才!”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花城。
此时的花城,正处于一片前所未有的狂欢与喜庆之中。
就在一个时辰前,天道金字横亘九霄,全城百姓亲眼见证了花城鲤鱼跃龙门般晋升为“下级城”的无上天道瑞彩。
此时的花城内外,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老城民们都穿上了最体面、最盛装的衣服。
大家敲锣打鼓,在大街巷里大肆布置,要好好操办一场能够载入花城史册的庆祝典礼。
而花城的所有人中,又数商贸部部长王富贵,表现得最为积极热心。
毕竟,现在的花城,可是下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