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
她拿起了茶杯。
喝了一口。
茶凉了。
她不在意。
她想着刚才女儿说的那句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不得不选。他选这边。”
选这边。
放弃他自己的一切。
选这边。
选大唐。
选丽质。
一个男人。
愿意为了她的女儿。
放弃自己的全部。
这比任何聘礼都贵重。
比金银珠宝都贵重。
比天底下所有的嫁妆都贵重。
因为他给的不是东西。
是他自己。
全部的自己。
长孙皇后放下茶杯。
“绣娘。”
“娘娘。”
“去甘露殿。替本宫传一句话给陛下。”
“是。什么话?”
“就说。婚事不能再拖了。本宫请陛下尽快定日子。”
“是。”
绣娘走了。
长孙皇后一个人坐在殿里。
她翻开了账本。
但她没有看数字。
她在想。
该给女儿准备多少嫁妆。
不用太多。
丽质不在乎那些。
那个人也不在乎。
但母后在乎。
母后的女儿出嫁。
嫁妆不能寒酸。
哪怕那个人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哪怕他的全部家当是一台手机和一口铁锅。
嫁妆也不能寒酸。
因为那是母后给女儿的最后的体面。
甘露殿。
李世民收到了皇后的传话。
“婚事不能再拖了。请陛下尽快定日子。”
他放下了手里的折子。
看了绣娘一眼。
“皇后说为什么急?”
“娘娘没说为什么。只说请陛下尽快。”
“没说为什么?”
“没有。”
李世民想了想。
他让绣娘退下了。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他在想。
皇后不是一个急性子。
皇后做什么事都稳。
看账本稳。
管后宫稳。
连跟他说话都稳。
她忽然说“不能拖了”。
一定有原因。
但她没说原因。
她说“请陛下尽快”。
不是“请陛下考虑”。
是“请陛下尽快”。
措辞不一样。
“考虑”是商量。
“尽快”是催。
皇后在催他。
李世民决定自己去问。
他去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还在看账本。
看到他来了。
放下账本。
“陛下。”
“皇后。朕来了。”
“嗯。陛下坐。”
李世民坐下来。
“你说婚事不能拖了。为什么?”
长孙皇后看着他。
她想了一下怎么说。
她不能说“分界线”。
因为她不知道分界线。
她能说的只有她感觉到的东西。
“女人的直觉。”
“什么直觉?”
“丽质最近不对。”
“哪里不对?”
“她在赶。”
“赶什么?”
“臣妾不知道她在赶什么。但她做什么事都很急。说话急。做事急。看臣妾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像是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臣妾不知道。”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
“但臣妾觉得。快一点比慢一点好。”
“万一有什么事。”
“嫁了总比没嫁好。”
“名分定了总比没定好。”
李世民看着皇后。
他看了她很久。
他的皇后。
跟了他二十多年。
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从玄武门之前她说“该动手了”。
到后来她说“该收手了”。
每一次都是对的。
她说快一点。
那就快一点。母后,他为了我,放弃了整整一千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