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主供状二十九份,赃银六箱。”
“大明律,豪强夺民田,致人死者,斩。”
“依大明律,立斩决!”
轰!
满殿文武心头狠狠一震。
宜春侯黄彬跪在殿外候审,此刻虽然不在殿中,可许多官员都认识他。
平日里此人宴饮不断,出手阔绰,谁也没想到,那些银钱竟是从百姓骨血里榨出来的。
张玉没有停。
“南安侯俞通源,私吞赈灾钱粮,借开中之机贪墨军粮,盗卖官盐。”
“其府库查得盐引七百余张,
赈灾粮账册三册,地方官往来书信十七封。”
“灾民因粮草未至,冻饿而亡者,已查实四十八人。”
“大明律,贪墨赈灾钱粮,害民致死者,斩。”
“依大明律,立斩决!”
“荥阳侯郑遇春,纵容族人横行乡里,强掳良家女子,逼迫百姓卖田为奴。”
“府中管事供认,三年间逼死苦主十一人,夺田一千三百亩。”
“大明律,故杀、强掳、夺民产者,主犯斩,从犯流。”
“依大明律,立斩决!”
“广平侯,强占民田,纵子抢夺民女,
逼死苦主一家三口。”
“依大明律,立斩决!”
“临川侯,私藏军械,勾连盐商,盗卖军粮。”
“依大明律,立斩决!”
“东平侯,收买地方官吏,伪造户籍,隐匿逃户为私奴。”
“依大明律,立斩决!”
“靖安侯,强占水利,毁堤夺田,致两村百姓无家可归。”
“依大明律,立斩决!”
一声声“立斩决”,在奉天殿内反复回荡。
方才跪地弹劾朱棢的官员,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刚才怎么说的?
晋王目无法度。
可现在,七位侯爵的罪状一条条摊开,哪一条不是死罪?
朱亮祖截杀锦衣卫,黄彬夺民田,逼死人命。
俞通源吞赈灾粮,害灾民冻饿而死。
郑遇春纵族行凶,抢人夺产。
其余几位也是军粮、盐券、田契、人命样样俱全。
这还怎么弹劾?
再弹劾朱棢,便不是替朝廷法度说话,而是替这些罪臣开脱。
那名最先站出来弹劾朱棢的文官,整个人已经快跪不稳了。
他喉咙发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他们被架在这里了。
若朱棢无凭无据抓人,他们还能拿礼法压他,拿亲王不得擅动缇骑说事。
可朱棢拿出来的不是空口白话。
这时候再喊严惩晋王,便等于告诉朱元璋,
他们这些人不在乎百姓死活,只在乎侯爵颜面。
满朝文武都醒悟过来。
陛下今日把张玉召上殿,不是为了听晋王自辩。
是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勋贵的皮一层层剥下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神色平淡得吓人。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案,只是静静看着。
可越是这样,殿内众臣越觉得背后发冷。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陛下已经不准备顾念旧情了。
朱标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紧。
昨夜父皇那句“当与百姓共天下”,还压在他心头。
今日听见这些罪状,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何一定要让锦衣卫挥刀。
这些人不是寻常贪墨。
他们是在挖大明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