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能深入漠北两千里,这哪里是寻常缇骑?”
徐达与几名武将边走边低声交谈。
蓝玉忍不住道:“若此事早些传出来,
谁还敢说锦衣卫只是吓唬人的玩意?”
徐达看了他一眼。
“慎言。”
蓝玉立刻闭嘴。
朱亮祖站在不远处,听着那些赞叹,脸上满是不屑。
“撞了大运罢了。”
他冷哼一声,“北元现在内乱,各部各自为政,他一个亲王带些人钻空子,便被吹成封狼居胥。”
旁边几个勋贵没接话,若是昨日,他们或许会附和。
可今日朱元璋当众宣读金轴,谁敢乱说?
朱亮祖见没人搭腔,心里更不痛快。
他转头看见李善长和胡惟庸,立刻招手。
“李相国,胡大人!”
“今日可真是热闹!”
李善长却像没听见,埋头往前走。
胡惟庸也低着头,匆匆跟上,朱亮祖愣在原地。
“这两人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越想越烦。
昨夜折腾一宿,今日又早早上朝,他困得厉害。
“算了。”
朱亮祖打了个哈欠,“回府补觉。”
……
与此同时,晋王府后院。
外头朝堂惊涛翻涌,朱棢却坐在牛棚外,神色悠闲。
两头牛低头吃草,时不时甩一下尾巴。
陈怀义站在一旁,手里提着木桶,正在给牛添水。
比起刚从诏狱出来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如今已经判若两人。
脸上有了血色,身上也添了肉,眼底那股惊惧也淡了许多。
朱棢看着他忙活,胳膊搭在陈怀义肩上。
“老陈,你养牛的本事真好。”
“这两头牛比在宫里还胖。”
陈怀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殿下,臣也胖了不少。”
朱能站在不远处,听得差点笑出声。
张兴咳了一下,硬是忍住。
张玉也难得眼中带了几分笑意。
陈怀义自己倒没觉得丢人。
在晋王府养牛这些日子,他反而过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用日日上奏弹劾谁。
不用担心一句话说错便被人记恨。
更不用听诏狱里那些惨叫。
每日喂牛、添草、清扫牛棚,晚上能睡个整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从前在御史台活得太紧了。
朱棢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陈怀义连忙点头。
“托殿下洪福,臣已无大碍。”
朱棢站起身,随口道:“过两天回御史台去吧。”
陈怀义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他手里的木桶晃了一下,水险些洒出来。
“殿下……”
朱棢看他一眼。
“怎么?”
陈怀义喉咙动了动,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朱棢眉头一挑。
张玉三人也看了过来。
陈怀义跪在地上,声音急切。
“殿下,求您让臣跟着您!”
朱棢淡淡道:“你是御史台官员,跟着本王做什么?”
陈怀义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切的惶恐。
“御史台的日子,如履薄冰。”
“臣从前以为,只要心中无愧,直言敢谏,便是尽忠。”
“可这一回臣明白了。”
“朝堂不是只凭一腔热血就能立足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臣愚钝,性子又直。”
“唯有在殿下身边,臣才觉得安心。”
“就算养牛,臣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