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舟看着她紧绷的模样,慢悠悠开口,“你还不知道吧?父皇得知粮灾动乱、灾民暴乱,龙颜大怒,第一时间便派了容翎尘亲自前往城外巡查灾情、安抚流民。”
他顿了顿,“容翎尘前脚刚出城,后脚就遇上了埋伏刺杀。随行侍卫死伤大半,现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云岁晚浑身一僵,指尖攥紧,深深陷入肉里。
刺杀?
下落不明?
云岁晚嗓音发紧,“容翎尘身边护卫森严,寻常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许行舟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可若是死士呢?容翎尘权倾朝野,挡路的人太多,想让他死的人,更是多得两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如今他人不在京城,是死是活无人知晓,朝堂之上无人替景云两家说话,满朝文武人人避之不及。”
“你现在,孤立无援。”
这番话,没有一句是虚的。
云岁晚目光瞥向许行舟,他倒是对这件事情看的通透。
“殿下,这件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许行舟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淡淡地说:“孤知不知道,有什么用?”
“能不能平安无事,不全在你吗?”
云岁晚心口发闷,尚未明白其中道理。
他想要什么?
“殿下明鉴,此事绝非景家所为!”
许行舟冷冷打断她,眼底毫无半分温度,“这件事情是不是景家做的,你觉得重要吗?重要的是,百姓信了,朝臣信了,父皇震怒了。”
他向前一步,彻底逼近她,“云岁晚,孤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与容翎尘断绝所有牵扯,亲手写下断交书信,言明往后与他死生不复相见、再无任何往来。”
“只要你做到,今日景家之事,孤可以压下所有奏折,替你外祖家洗去罪名,往后你还是东宫侧妃。”
云岁晚抬眼,死死盯着他......
容翎尘在,他估计是会忌惮丞相府。
她太清楚许行舟的心思了。
容翎尘遇刺怕是和许行舟脱不了干系......
可她眼下,确实没有半点退路。
容翎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无人能替她撑腰。
景家深陷囹圄,满朝声讨,随时可能满门倾覆。
朝堂之上,无人敢为景家说话,说白了...这件事早有预谋,尽管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他作恶。
若是她不肯应下,景家百年基业,外祖一家老小,乃至丞相府都会遭殃。
权衡利弊,她没得选。
云岁晚指尖微微颤抖,唇瓣紧抿良久,终究是咬牙松口。
“好,臣妾写。”
为今之计,就是先拖延...
许行舟眼底略过笑意,“早这样听话,何苦受这些委屈。”
他立刻示意身后安策备纸研墨。
安策备好纸笔,端正摆在殿内的桌案上。
云岁晚望着洁白的宣纸,她抬手执笔,笔尖悬在纸面。
正要落笔,一道裹着戾气的嗓音响起:
“侧妃这是急着,要抛下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