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容翎尘垂眸望着她,他心口的伤还未痊愈,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
云岁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耳尖微热,“不过是举手之劳。”
容翎尘缓步逼近半步,语调慵懒,带着调侃,“在宫里,太好心,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云岁晚出手相助,其实也是有些自己的打算。
可她也不打算明说。
不远处,影一快步疾行而来,快步走到容翎尘身前,躬身低声禀报。
“主子,皇上急令,召您即刻回御帐议事,出大事了。”
容翎尘神色微敛,褪去眼底所有慵懒,沉声问道:“何事?”
影一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京郊多处官仓昨夜莫名失火,存粮焚毁大半。与此同时,南方数州连日暴雨,河道决堤,百姓收起来的谷物泡水发霉腐烂,已经不能食用了。”
“百姓们自发收集起来那些发霉的粮食,有的人吃了腹痛不止...已经有不少人得了急症。”
“两地灾情叠加,地方粮库空虚,百姓无粮度日,流离失所,大批灾民已经成群结队朝着京城方向迁徙聚集。”
“如今城外流民遍野,物价疯涨,民心浮动,局势岌岌可危。
云岁晚微微皱眉,前世这个时候...好像并没有发生灾情。
容翎尘眸色骤然沉冷,眉头紧蹙:“官仓失火,南方洪涝,两处灾祸同时爆发?”
“是。”
影一点头,语气凝重,“皇上已经紧急传令,召所有在营皇子、王公大臣、六部官员即刻入帐议事,共商赈灾对策。”
“属下听来禀告的人说...”
一旁的云岁晚听完,心头一沉。
容翎尘见影一瞥了云岁晚一眼,“直说。”
“太子向皇上提议,让景家赈灾。”
官仓存粮尽数焚毁,国库空虚,朝廷眼下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粮食赈灾。
而整个京城,乃至大誉境内。
能够拿出大批存粮、填补赈灾缺口的,唯有她的外祖父。
景家垄断南北粮运,家底殷实,囤粮无数,是朝野皆知的粮仓大户。
云岁晚攥紧了拳头,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了景家。
容翎尘垂眸,精准看穿她的心思,淡淡开口:“别担心,有奴才在呢...”
云岁晚抬眼,眼底藏着冷意:“外祖父也不是小气之人,但这件事情...我总觉得不对劲。”
“不止是要粮。”
容翎尘声音冷冽,“景家手握巨量粮草,富可敌国,又是你的外祖家,本就容易被皇子忌惮。如今灾情当头,他会借着赈灾大义,强行征调景家存粮也是正常。”
“事成,功劳是他的,能稳住朝堂人心。”
“但是如果粮食出了问题,这粮灾之乱、灾民暴动的罪名,尽数可以推给景家,扣上囤积居奇、不顾百姓的罪名。”
“侧妃且再等等消息,奴才这就过去。”
容翎尘不再多言,转身大步随影一离去,玄色衣袍迎风微动。
是夜。
云岁晚往外看了一眼,“九千岁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采青递上一盏茶,“九千岁今日进了营帐就在没出来过,估计还在议事。”
云岁晚指尖轻叩桌面,“景家调粮之事怕是板上钉钉。”
“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知会外祖父一声,一定要小心有人在粮食上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