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高邑县衙内。
许冲正在庭院内舞着长枪,一招一式都裹挟着劲风划破空气。
这是继咏梅七刀后,他从幺儿那学到的另一门武学。
名为夺命十三枪。
顾名思义,一枪更比一枪强。
最后一枪,便是夺命。
舞完一套,许冲脱下衣衫,露出一身腱子肉,上面还有细小的汗珠。
在晨光下,将他的皮肤映得发亮。
他端起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庭院门就被推开。
宋仁秋大踏步,脸上带着喜色:
“主公,那些降卒都处理好了,没有一个人卸甲归田,都要跟着您建功立业!”
许冲点点下颌:“做得不错,城中百姓那边如何了?”
“都按照您的吩咐,搭棚施粥,百姓都很爱戴您!”
兴奋后,宋仁秋脸上又闪过一丝难言:“不过眼下还有一事,需要主公请示。”
许冲微微颔首,让他继续往下说。
“这高邑中有好几个乡绅豪族与之前的守将早早勾结串通,强压百姓,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惹得百姓苦不堪言。”
“施粥的时候,有好几个佝偻老人向我们诉苦了。”
许冲擦拭着身上的汗珠,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请示的,跟广宗一样处理不就好了。”
“这帮乡绅豪族,不把刀架在脖子上,是不会交心的。”
宋仁秋心中猛地一咯噔。
跟广宗一样…
也就是说,这剩下的乡绅豪族,一家都留不了!
虽然他拜入许冲麾下晚,但也是从其他老兵那听来不少许冲的事迹。
独自一人带着几名亲兵,杀入那周家宅院。
将九大家族的家主,一个不留,全部枭首!
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开杀的人,从古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别的统治者要么都是采取柔和的手段,与世家大族联络,让其帮助自己巩固地位。
而许冲这里直接就是暴力通关。
宋仁秋深吸口气,抱拳道:“遵命!我这就去办!”
“对了,也别忘记练兵,休整几天,我们就去攻打别的现成。”临走前,许冲又叮嘱一句。
宋仁秋抱拳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
长公主宅邸,西厢房。
屋内只点着一盏烛火。
木桌上,铺开一张纸、砚台,其中还有黑色墨水。
徐聪坐在桌前,提起毛笔沾了沾墨,在纸上书写:
“奴婢徐聪,叩首再拜,谨奏陛下:
自离京赴冀,至今已逾旬日。奴婢奉命监军,朝夕紧随许冲左右,不敢有半分懈怠。现将近日所见,一一陈奏,伏惟陛下圣鉴。
此子治军,形同私兵。入高邑后,许冲将三千降卒尽数收编,只字不提朝廷,不提陛下。降卒入伍,不拜天子,只认许冲。长此以往,巨鹿、常山两郡之兵,只知有许将军,不知有陛下矣!
不仅独断专行,还杀戮成性。行动前从不顾及咱家与殿下的感受,殿下性情仁厚,屡屡退让,许冲非但不感念,反倒变本加厉,不听从劝阻,强硬攻城!所幸城池守军没有战斗力,否则伤亡惨重!
综上,许冲此人,年不过十六,然心机深沉、手腕老辣、野心勃勃,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恐为朝廷大患。
奴婢恳请陛下,趁其羽翼未丰,早作筹谋,以防不测。
伏望圣裁!
钦此!”
最后一笔落款,一滴汗水打到纸上。
徐聪抹去额角薄汗,长吁出一口气。
他将信纸拎起来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