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邑县,一户大户人家里。
庭院外边,二十名禁兵肃立在门两侧,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这里是长公主王昭华所住的宅邸,寻常人不得靠近。
而此刻的王昭华端坐在庭院的石桌前,桌上摊着一本小册子。
一身月白色的素纱长裙,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勾勒出一截不堪一握的纤腰。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颈子和雪白的锁骨。
她斜倚在石桌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细毫笔。
裙摆下,一双修长的腿轻轻摇晃着,显露出高挺的足弓。
忽然,一阵脚步在廊前响起。
侍女小青从廊下快步走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殿下,今天高邑城门前加了两口锅,领粥的百姓排到了巷尾,由诸葛先生亲自登记造册,老弱病残还另发一份米。”
“还有城中集市重新开了,许将军的兵过街目不斜视,没拿过百姓一根针。”
“校场上,那守城的降军也全投了,归于许将军麾下。”
“殿下,你说这许冲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么多人都听他的。”
小青微微侧头,眉眼上露出一抹疑惑。
王昭华听着,唇角微微上扬,笔下不停。
她翻开桌上的小册子,里面被密密麻麻的字体填满。
她的字迹清秀端正,每一条记录都标注了日期:
“监军第二日,同时入高邑首日,不顾劝阻用闪电战,亲登城头斩常山治,一枪破门,城墙守军不知为何死气沉沉,于后杀降将张济,言不收叛徒下令开仓放粮,全军秋毫无犯。”
“次日,在城中搭棚施粥,收服降将,惹得百姓爱戴。”
记好今日的事,她才停下笔,将册子往前翻了几页。
前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早从她下来监军见到许冲的第一日,便开始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监军第一日,今日得以见到怀仁叔推荐之人,许冲。年十六,石狗村铁匠出身,接旨不跪,以军务推脱。其人面色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与寻常反贼大异。”
“所率军队中有诸多未曾见过的兵器,不知是从哪来的。”
“行军路上,多次不理会太监徐公公的号令,全军上下似乎都不待见朝廷来人。”
王昭华又是将内容看过一遍,才缓缓合上册子。
这是她从监军第一天开始记录的册子,目的就是为了观察许冲身上有什么城府。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每一笔记录都在推翻她来之前的预设。
来之前,她本以为许冲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泥腿子,和天下的反贼没什么区别,只是脑子好了点。
而这个形象在他无视徐聪,甚至刚休息一天就立马攻城的举动彻底巩固。
结果谁曾想攻城的那一刻,先前安置在他身上的滤镜直接被打碎。
十六岁用兵有章法、治军有纪律、安民有手段,简直不像这个年纪能拥有的。
她来之前以为这趟督军不过是走个过场,来之后发现自己每天都在增加对他的记录。
这个人身上还充满太多探索欲等着她去了解。
“殿下。”
正当王昭华沉迷于回忆时,小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那本密密麻麻的册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按陛下的旨意,咱们每隔三日便该传一封奏折回京。”
“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