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站在台上。大宗师的五感何其敏锐——李恪的话音虽小，但他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越过李泽轩，落在李恪身上，在这个侄儿身上停了不到一息，面具
李泽轩重新站到台前，开始宣读金衣卫的内部规章。一共十三条，涵盖了保密纪律、情报分级、奖惩升迁和日常管理制度。
他一条一条地念——声音不快，每念完一条都会停顿片刻，让台下的人消化完再念下一条。
没有废话，每一条都是硬规矩。
“泄露金衣卫内部情报者——斩！“
“擅离职守超过三日未报备者——革职！“
“立功者赏，按情报价值分为三等——一等功赏百贯，二等功赏五十贯，三等功赏二十贯！“
“外卫千户目前空缺——三个月内，从你们之中立功最多者选拔！“
念完之后他把规章册子递给李恪，让他贴在衙署前厅的告示板上。然后他看了凌霄一眼，凌霄微微点了一下头。
……………………
接下来的三天，李泽轩带着凌霄和李恪跑遍了京城十二卫的每一座大营。
去之前，李泽轩先让人把工坊第二批下线的电报机装了车——十来个新漆的木箱，每个箱子里装着一台崭新的电报机，侧面嵌着亮闪闪的编号铭牌。到了营门口先不进去——先让李恪把那口木箱子搬进营帐，当着大将军的面打开，黄铜蜂鸣器的光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各卫将领闻讯赶来，见到这么多的电报机纷纷大喜。
李泽轩开口道：
“第二批电报机——每卫补十台。工坊已经扩了产线，不出一个月，每卫能分到至少五十台，到时候你们每个小队配一台还有富余。炎黄书院的电报机培训班长期招生，墨槐先生主讲——各卫可以一直分批派人去学。“
各卫将军看着那台崭新的电报机，各个喜笑颜开，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李泽轩开始报人数——声称要从京城十二卫抽调人手，扩充金衣卫。
“这是圣旨。各卫需通力配合。“
各卫将领虽然心里苦，但只能捏着鼻子照办。
一方面李泽轩是奉旨而来，另一方面，他们现在已经感受到了电报机带来的便利，但现在他们每卫只有15台电报机（其中还包括李泽轩这次带来的10台），后续想要更多的电报机，还得依靠李泽轩，他们又怎敢将李泽轩彻底得罪死了？
左武卫大营。
程咬金看着李泽轩身旁那个穿副指挥使官服、戴玄铁面具的高大男人，端详了半天。然后他咧嘴笑了。“这人就是你金衣卫新来的副指挥使？叫凌霄？能打不能打？“
李泽轩心里为程咬金默哀一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程伯伯可以试试。“
程咬金把袖子一撸：“嘿~！试试就试试！“
他用的还是那柄钒钢马槊——李泽轩专门给他定制的。程咬金的实力在京城十二卫大将军里头是排得上号的。
他第一槊劈出去的时候，校场的亲兵全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怕被波及。
凌霄没有退。
他右手空手接住了第一槊的槊杆。
不是握——是用掌沿侧切了一下，程咬金的马槊偏了。
第二槊横扫而至，凌霄侧身让过，脚尖在程咬金踏前的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程咬金单膝跪了下去——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一脚的力道刚好卸掉了他整条右腿的重心！
第三招——程咬金还没来得及出，凌霄已经收手。从头到尾不到三息。
程咬金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玄铁面具，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帐外的旗杆都在抖，“好！好家伙！俺老程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被人三招打跪了！这厮比小轩你还怪物！“
凌霄显然没有出全力，毕竟对于金衣卫来说，他只要展现出宗师后期左右的实力，就能震慑那些不服他的人了，真要展现出大宗师的实力，恐怕就不是震慑，而是惊吓了，毕竟天下大宗师就只有那么几个，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程咬金也看不出凌霄大宗师的实力，他还以为凌霄跟李泽轩一样，都是属于宗师后期。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在凌霄肩上拍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程咬金的巴掌什么时候轻过——但凌霄纹丝不动。
程咬金更满意了。
消息传得比马快。
第二天秦琼主动找上门来，然后是尉迟敬德，然后是牛进达。
秦琼跟凌霄交手的时候全程没有出第二招——不是因为秦琼不够强，是因为凌霄看到秦琼肩上那道旧枪伤之后，专门挑了他最弱的左边出手。
秦琼收枪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朝凌霄抱了抱拳。
尉迟敬德的战斧劈到一半被凌霄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斧刃——就那么一拳的距离，尉迟敬德的脸憋得通红，斧头纹丝不动。
牛进达在旁边看完，笑呵呵地把自己的兵器放在了一边，“我就不上了。你们这些怪物打架，我看个热闹就行。“
那天之后，凌霄这个名字彻底在十二卫的军营里传开了。
没人再敢在金衣卫挖人的时候说半个不字。
几个老将私下把李泽轩拉到一边，程咬金第一个憋不住。
“小轩——你给俺老程透个底。这位凌霄副指挥使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玄甲军训练的时候你小子弄了个新式操典，现在金衣卫又凭空变出一个大高手——你这从哪里挖到这么多怪物？能不能给俺左武卫里面也弄几个这样的人才？“
李泽轩翻了个白眼，心道李玄霸这样的大宗师天下难寻，你以为是大白菜啊，还给你弄几个？
尉迟敬德面色凝重，“此人武艺远超宗师后期。他出招的路子带着一股狠劲——有中原武学的底子，但也有草原武学的影子。他以前是不是在草原待过？小轩你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李泽轩朝两人拱了拱手。“二位伯伯——凌霄的身份是绝密。没有陛下的圣旨，小侄谁都不能说。但有一句话小侄可以向伯伯们保证——此人对于大唐的忠诚毋庸置疑，他绝不可能背叛大唐。“
程咬金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摆了摆手。“行行行，俺们不问就是了。反正这人是打突厥的——只要他的刀是对着颉利的，管他以前是哪儿的！“
尉迟敬德没再追问，但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泽轩——那目光里有几分若有所思。
五日后，金衣卫外卫人员扩充至千人规模。
新招的人大多是十二卫里年轻、身手好、脑子活的斥候——还有一批是李泽轩专门从草原降唐部落里挑出来的第二批精壮。
外卫编制经吏部核准扩编后全部就位：十名百户——玄夜、天鹰、暮蛟、天蝎四人领了首批百户衔，剩下的六个分别从百骑老兵和契丹部挑出来的精锐中选拔，百名小旗配齐，千户暂缺。李泽轩的意思很清楚——先练，谁在后续任务中表现最突出，谁就是千户。
这天的校场上不止有人，还有一百口新漆的木箱子。每口箱子里装着一台电报机——一共一百台。
李泽轩站在木台上。
凌霄站在他左侧，李恪捧着名册站在右侧。台下是整整一千人——穿着金衣卫官服的、戴着百户腰牌的、腰间挂着各式各样兵器的。队伍从校场左边排到了右边，站满了曾经属于不同阵营、说着不同方言、有着不同过往的每一个人。
“诸位。你们现在已经穿上了金衣卫的官服。金衣卫外卫要做的事，是潜入草原——那里是颉利的地盘，不是长安的校场。从现在起，我和凌霄副指挥使将对你们集中特训半个月。训练期间——不合格的退回原处。特训结束之后，你们所有人——每十人一组携带一台电报机，潜入草原。一百台机器，十人一台。这片情报网要覆盖草原上每一个能听见颉利脚步声的地方。“
他向下扫了一眼。“千户的位置——现在还空着。谁能从草原上带回最有价值的情报——那个位置就是谁的。“
台下没有人出声。但千人的呼吸同时沉了一个拍子。
李泽轩把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穿玄色官服的男人。
“凌霄副指挥使——训练场交给你。“
凌霄往前走了两步。那张玄铁面具在午后秋阳下没有任何反光——因为它上过一层铁匠铺子里专门调制的哑光涂层。面具后面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千人的耳朵里。
“明日卯时。所有人，校场集合。迟到一息——绕长安城跑一圈。“
校场后面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那声响在安静的校场上听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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