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亲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面前这条蟒蛇的气息他感受到了。
他好歹也是个三十多级的魂师,虽然是靠药堆上去的,但基本的感知还有。
这条蛇的威压……
比方才千仞雪全力爆发的时候还要恐怖。
远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可他已经把话放出去了。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
他要是怂了,信阳亲王府三百年的脸面往哪搁?
信阳亲王咬了咬牙。
脖子硬着,声音抖着,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誓……誓死不从!祖宗家法——”
“行。”
叶鸿蒙打断他。
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你选的。”
他转回身,抬手在蟒头上拍了一下。
“老黑,吃。”
两个字。
玄冥吞天蟒动了。
速度快到百官里没有一个人看清过程。
三丈长的蟒身弹射而出,巨口大张,口腔里的黑火在那一瞬间膨胀了十倍,整个蟒头罩向信阳亲王和他身后三个宗亲的方向。
嗡。
一声闷响。
像是一口大锅扣在了地上。
然后蟒口闭合。
信阳亲王没了。
三个宗亲也没了。
从巨蟒张嘴到闭嘴,前后不超过一息。
四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血。
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玄冥吞天蟒缩回身子,蟒头低了低,从鼻孔里喷出一小团黑烟。
打了个嗝。
然后整条蛇顺着地面的裂缝重新钻了回去。
黑色鳞片一节一节地消失在缝隙中,蟒尾最后一甩,地面的裂缝自行愈合。
金砖恢复如初。
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整座太和殿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百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旁边那个人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
信阳亲王站过的地方,干干净净。
没有血迹,没有碎布,没有一根头发丝。
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硫磺味,在提醒所有人——方才这里确实站过四个大活人。
宁荣荣一手扶着皇冠,另一只手攥着玉棍,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的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药灰都忘了擦。
她扭头看叶鸿蒙。
叶鸿蒙正在从口袋里掏灵果。
掏出来一颗,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嘎嘣脆。
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吃得特别香。
宁风致靠在柱子上,腿彻底没了力气。
他方才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拦。
但蟒蛇动手的速度比他反应还快。
等他的脚落地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在蛇肚子里了。
雪崩缩在龙榻旁边的角落里,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金砖。
方才裂缝就在他三丈远的地方。
如果那条蛇的目标是他……
他不敢往下想了。
千仞雪站在龙榻另一边,双手交叠。
她的表情很平静。
叶辰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她一点都不意外。
叶鸿蒙把灵果核吐在手心里,随手弹到殿外。
他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然后转过身。
面朝百官。
嘴角的笑收了。
十岁的小脸上,表情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慢慢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
一个一个地看。
每扫到一个人,那个人就低下头。
有的低头快,有的低头慢,但最终全都低了下去。
没有例外。
太和殿里的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叶鸿蒙扫完了最后一个人。
开口了。
“还有谁反对?”
五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太和殿里,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抬头。
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