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信阳亲王低头瞪着叶鸿蒙,满脸不屑。
一个十岁的毛孩子,个头才到他腰,还敢拦他?
他是天斗帝国宗室辈分最高的亲王,封地横跨三郡,府中养着六百私兵,在朝堂上咳嗽一声,半数老臣都得抖三抖。
他怕谁?
叶鸿蒙歪着脑袋,嘴角那个欠揍的笑越来越大。
没说话。
信阳亲王懒得理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拔高了三度。
“天斗帝国的皇位,传了整整三百年!代代都是天斗血脉坐这把龙椅!”
他一甩袍袖,大步走到殿中央,指着宁荣荣头上那顶歪了的皇冠。
“太子殿下还在!陛下虽然卧病,但口谕尚能传达!何时轮到一个外姓女子来登基?”
身后三个宗亲跟着点头。
“亲王说得对!”
“祖宗家法不容践踏!”
“一个七宝琉璃宗的丫头片子,炼丹的出身,也配坐龙椅?”
信阳亲王越说越来劲,胸脯挺得老高。
“就凭一个外人的传音符,就能把三百年的江山拱手让人?那位叶院长本事是大,但天斗帝国的皇位不是他家的私产!”
他扫了一圈百官,声音铿锵。
“他要安排自己的女人当皇帝,那天斗社稷算什么?他叶家的后花园?”
三个宗亲齐声附和。
“亲王所言极是!”
信阳亲王挺了挺腰杆,满脸正气凛然。
“老夫今日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为天斗宗室正名!祖宗家法不可废!皇位传承不可乱!谁来了都——”
“你们说完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脚底下飘上来。
信阳亲王低头。
叶鸿蒙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歪着,嘴角慢慢歪了起来。
那个笑。
怎么说呢。
在场但凡见过叶辰的人,这会儿脊背都在发凉。
因为这笑跟叶辰准备动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信阳亲王没见过叶辰。
他不知道这个笑意味着什么。
“小娃娃,老夫在跟大人们议事,你——”
叶鸿蒙抬起右手。
手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啪。
一个响指。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清脆得每个人都听见了。
然后。
脚下的金砖裂了。
不是碎裂,是从正中间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一条缝,缝隙不宽,也就两尺,但里面涌出来的气息让整座太和殿的温度骤降。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从裂缝里翻上来。
信阳亲王的脸变了。
不是因为地面裂开。
是因为裂缝里有一对竖瞳。
金色的,冰冷的,比人脑袋还大的竖瞳。
正在往上看他。
嘶——
一声低沉到骨头都在共振的蛇信声从裂缝里传出来。
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从缝隙中挤出来,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在殿顶漏下来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蟒头先出来。
三角形的蟒头,比磨盘还大。
嘴角的位置一直咧到后脑勺,嘴缝里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然后是蟒身。
通体漆黑,身长三丈有余,比殿中最粗的柱子还粗一圈。
玄冥吞天蟒。
元婴期凶兽。
整条蟒蛇从裂缝中钻出来之后,粗大的蟒身在金砖上盘了两圈,蟒头高高扬起,和信阳亲王面对面。
竖瞳扫过全场。
硫磺味弥漫了整座大殿。
信阳亲王的双腿软了。
不是修辞。
是真的软了。
膝盖一弯,身子往下坠了半尺,全靠后面一个宗亲死命扶着才没跪下去。
但扶他的那个宗亲自己也在抖。
另外两个宗亲更干脆。
直接瘫了。
一屁股坐在金砖上,官袍铺了一地,脸色白得跟殿墙一个颜色。
百官集体往后退了三步。
有人的笏板又掉了,这回没人敢弯腰去捡。
叶鸿蒙走上前,踮起脚尖,拍了拍巨蟒的脑袋。
手掌拍在漆黑鳞片上,发出邦邦的闷响。
玄冥吞天蟒的竖瞳眯了眯,蟒头低了低,算是回应。
“老黑。”
叶鸿蒙笑嘻嘻的。
“饿了吗?”
蟒口张开了一线。
两排獠牙,每一颗都有成人小臂那么长,牙缝里有黑火在翻涌,口腔深处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漆黑。
从蟒口里喷出来的热气直接把信阳亲王的胡子吹歪了。
信阳亲王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跑。
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救命。
嗓子被那股硫磺味呛得发不出声。
叶鸿蒙收回拍蟒头的手,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着信阳亲王。
“我爹安排荣荣娘亲坐龙椅。”
语气很轻,很随意,跟在念今天晚饭吃什么差不多。
“你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