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尖酸的话脱口而出。
“我如何,不必殿下劳心,倒是殿下,这趟出行凶多吉少,可别在外头栽了跟头回不来——”
“祺儿!”
薛祯忽地低喝一声。
薛祺微惊,回眸,就对上大姐姐严肃至极的眼神,也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咬了咬唇,朝元珩端正一礼,声音极低:“臣女胡言乱语,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先前还张牙舞爪,转瞬就乖巧端庄。
元珩“啧”了一声。
方才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是调笑,这会儿却真有点儿遗憾。
勉强算有趣的小姑娘吧。
可惜了。
看看天色,元珩不再多言,与薛祯道了别利落地飞身上马。
薛祺为方才口出恶言心中愧疚。
怎能对远行之人说那种诅咒的话?
对方做的还算是利国为民之事。
她快走两步出了亭子,朝元珩等人背影扬声:“殿下一定会顺利归来的!”
元珩持缰回头,
马儿在原地打了转,嬉笑道:“那是自然,到时皇嫂可要随我那三哥,带着百官来城门口迎我这大功臣呢。”
薛祺:……
世上怎么有这样讨人厌的东西?!
元珩哈哈大笑,纵马离去。
等他那队人走的看不到背影,薛祺的气都不顺的紧。
“大小姐……”
松萝进了亭中。
薛祺回过神。
却见薛祯神色怔怔,“既然当初我没随他去,如今半死不活折磨自己又是为何?他泉下不安,我家人亦垂泪。
这些年,
到底是在折磨谁?”
薛祯缓缓闭上眼,苦笑不止。
不过是莫名其妙的抗争。
憎恶家族压迫,
憎恶自己无能。
如今除了这副残破的身子,什么都没得到。
薛祯再未说话。
回城的路上异常安静,
却不是往日里心如死灰的安静,反倒有点子看透所有,沉下心的安宁和平和。
薛祺惊疑难定。
大姐姐这是……想明白了吗?
她不敢发问,
恐又惹出薛祯的伤心。
一路就那么回到了小院里,薛祺送薛祯回到房中。
薛祯捧着暖炉,“方才七殿下说起一件事,不知你可留意。”
薛祺下意识回忆。
又摇头。
除了嘲笑调侃,他什么都没说。
薛祯:“他说,淮宁王有心上人。”
薛祺双眸微张。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淮宁王,如果他真的有心上人,我们未必不能以此做一做文章,避开婚事。”
薛祺攥紧帕子:“可以吗?万一祖父——”
“只看你自己想不想。”
薛祺抿紧了唇,双眼中全是激动。
怎能不想。
她与淮宁王都没见过几面,又因为自小就知道会被联姻而心生抵触。
无论外人将元熠说的多好,
她总是抗拒的。
这两年她还有了心上人……
“姐姐有办法吗?”
薛祺一把抓住薛祯的手,双眸中满是期盼,“我们要先查他的心上人是谁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