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居然让他以身犯险来救自己——
他羞愤欲死的心境渐渐褪去,又被无边无际的愧疚和恐惧吞噬着。
原本任凭薛纹凛轻拢的半身开始不自觉地绷紧,薛南离感到空气在一寸寸凝滞。
“小离,怎么了?……”两个字叫得薛南离心肝一颤。
薛纹凛似有所悟,指头用力收紧,那单薄得硌手的肩膀只敢僵直不敢动分毫,他语气平淡且温和,“幸得你随机应变,时时处处留下线索,引我们一路到此。”
耳语不是场面说,每个字的感情都鲜活且真挚,薛南离渐渐反应过来他是果真有心安抚,呆愣地点点头,回得小心,“是我轻敌才致于当下如此被动。”
“兄长,如今处境,不应当审时度势些么?”
“哼,审谁的时度谁的势?你也不必铺垫甚多只为方才那一问,你没资格知道。”
兄妹俩莫名开始拌嘴,声音愈大。
盼妤面目阴沉,忍耐地收拢音调,“你再大声些,最好惹得外面觉察出动静!”
青骢闻言,上下唇刚一碰又令话卡在喉咙,他重重哼了声,似仍不甘心,降低音量冲口冷诮,“亏得朕不计前嫌与你推心置腹,你却只为惦记那些利驱俗物!”
啧……盼妤不耐烦地打断,此人愚蠢之直白与娉婷心机之晦暗,简直经年不变。
她摆出威仪,冷冷道,“金赤二卫已于半年前从北澜大营领军推进长齐边境线,若非惦记唇亡齿寒这四个字,三境盟约依赖一纸碎字只怕早落空,你有什么资格——”
“值得我深入险境搭救?凭你与娉婷从小将我们母女欺辱到大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