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尘接过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清冽的酒液带着淡淡的海腥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股灼热的余味。他微微皱眉：
“小姨，我平时不喝酒，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波塞西放下自己的酒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哎，果然是关系淡了，小姨亲手倒的酒都不肯喝，看来在你心里，小姨终究是外人。”
顾无尘连忙摆手，急声道：
“没有没有，小姨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不常喝酒。我喝就是了。”
说完，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波塞西挑眉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才对嘛，尘儿真乖。”
顾无尘一愣，看着她脸上得逞的笑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姨，你演都不演一下的吗？”
波塞西轻笑一声，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演什么？反正你也舍不得拒绝我。”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波塞西跟他说着海神岛的旧事，说小时候偷偷溜出去抓小海魂兽，被七位圣柱长老罚站海神柱一整天的事。
酒过三巡，顾无尘下意识地运转魂力，想要驱散体内渐渐升起的酒意。
波塞西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酒香。
“别用魂力抵消。”她轻声道，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迷离，“今天陪着小姨放纵一次，我想尝尝那种痛快麻醉的感觉。”
顾无尘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微微一软。
他点了点头，缓缓收起了体内的魂力。
酒意不再被压制，渐渐涌遍全身。
脑袋开始发沉，视线也微微模糊，却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空酒杯在桌上堆了起来。
波塞西脸颊染上醉人的红晕，平日里清冷的眼神变得迷离。
她撑着下巴，看着顾无尘，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下来。
“我守了海神岛这么久。”
她轻轻晃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继承大祭司之位，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看着师父老去，看着圣柱长老换了一代又一代，只有我，一直守着这座岛，守着海神的传承。”
顾无尘趴在桌上，脑袋昏昏沉沉。
他看着波塞西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发酸。
“小姨，你辛苦了。”
“辛苦？”
波塞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没人觉得我辛苦，所有人都觉得，海神大祭司就该无所不能，就该永远冷静，永远坚强，可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累，也会怕。”
“我怕自己等不到海神继承人，怕海神岛毁在我手里。
我怕等你继承了海神之位，我就成了没用的人，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孤独和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只有在喝醉了，只有在顾无尘面前，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顾无尘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可舌头已经打了结，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酒意彻底涌了上来，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他看着波塞西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的脸，此刻满是脆弱和无助。
波塞西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少年，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顾无尘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心里一阵颤抖。
“尘儿，小姨心里压力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