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管多久,我等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元婴修士的听力,几乎捕捉不到。
然后她走了。
东厢房的门关上了,灵石灯在窗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陈长风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帝气穹顶的暗金色光芒笼罩着整座皇宫。
后院的花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角
落里的蔷薇长到了一人多高,今年秋天又开过一轮。
来年还会开。
年年都会开。
只要还有人浇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
然后他将它放入了自己储物袋的最深处。
那个角落里,枯木婆婆的信、沈世安的信、张翠萍的纸条、赵墨白的信、六枚没花过的灵石、四十味丹药材料,如今又多了一枚女帝的储物袋。
越来越满了。
但他一样都不会丢。
陈长风关上院门,走进制符室,在灵石灯下坐了一夜。
他没有修炼。
他在想一个问题。
种了一千多年的花。
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人。
留下了一样又一样东西。
他的道是什么?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帝气穹顶在第一缕晨光中泛出淡淡的金色。
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后院的花朝着朝阳的方向,安静地张开了花瓣。
陈长风看着那片花。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个又一个家。
一个又一个人。
花开了又落,人来了又走。
但他还在,花还在。
他的道……
也许不是“守”。韩无忌守了两千年,守得绝望。
也许不是“治”。王月明治理天下,治得疲惫。
也许不是“破”。云飞墨打破一切,破得疯狂。
他的道,或许是“种”。
种一株花,浇一千年水。
种一段缘,守一千年情。
不是为了花开,不是为了果实,不是为了长生。
只是因为,有人值得他种。
灵力在识海中无声地翻涌。
那道横亘了数百年的壁障,在这一刹那,像是被看到了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缝。
陈长风没有去冲击那道裂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感受着晨光透过窗纸洒在脸上的温度。
感受着老槐树枝叶在风中摇曳的声音。
感受着后院花圃里那些不值钱的普通野花,在帝气穹顶的暗金色光芒下,安安静静地开着。
“我要闭关突破了。”
片刻后,陈长风突然觉得。
自己是时候突破元婴九层了。
闭关的地点,陈长风选在了院子后院花圃旁的那间小屋。
小屋原本是堆放灵肥和花种的储物间。
他花了半天时间清理干净,在地面刻了一圈聚灵纹。
然后又在四壁各嵌入一枚中品灵石作为辅助节点。
布置简陋,但对他来说够了。
武月天芳站在门口看他刻灵纹,什么都没说。
林雪瑶和柳若烟已经回到了鬼将符中。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长风刻完最后一道灵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闭关期间,院子交给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