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第二名宫女在两个月后被杀。
这一次不是失手,而是王天剑在夜间修炼时,血煞之气失控爆发。
暗红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将方圆三丈内的一切击碎。
那名宫女正好站在三丈之内。
第三名宫女在四个月后被杀。
这一次更为恐怖。
据存活的侍女描述,王天剑在杀人时,眼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面无表情,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杀完人后他似乎才清醒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后呆立了很久,然后无声地走回了寝殿。
王月明亲自去了东宫三次。
第一次,她将王天剑搂在怀中,以帝气抚平他灵脉中的血煞之气。
当天有效,次日复发。
第二次,她命丹器寺的御用炼丹师配制了镇魂安神丹,让王天剑每日服用。
有效三天,第四天药效被血煞之气侵蚀殆尽。
第三次,她在东宫布设了帝气压制阵,以帝气穹顶的力量,持续压制王天剑体内的血煞之气。
这一次效果持久了些。
但王天剑在帝气压制下修炼速度骤降了七成,灵力运转如同被困在泥潭中,苦不堪言。
他请求母亲解除压制阵。
王月明不肯。
王天剑暴怒。
这一次暴怒中,他的左手掌心那朵暗红色火焰印记猛地炸开,血煞之气冲破帝气压制阵的第一层,将东宫偏殿的一面墙轰塌了半边。
三名侍卫冲进来将他按住。
他在被按住的过程中挣扎了十几息,然后突然安静下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眼中消退,少年的面容上浮现出恐惧和茫然。
“母皇……我刚才……”
王月明站在偏殿的碎石中,月白常服上沾了灰尘。
她的眼眶泛红了一瞬,但很快压了回去。
“没事。不怪你。”
那天晚上。
王月明来到了西南角的院落。
没有提前通报。
她推开院门时,陈长风正坐在老槐树下修炼。
他睁开眼,看着她。
月光下,王月明的面容疲惫到了极点。
她的左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比以前更明显了。
“先生。”
“嗯。”
“天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王月明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当年他说孩子的血里有血煞之力,我曾以为帝气能压住。”
陈长风没有接话。
“压不住。”,她自己回答了自己。
又是沉默。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陈长风第一次从王月明口中听到“不知道”三个字。
一个统治大商皇朝的女帝,坐拥三殿六寺数十万修士,脚下七条灵脉交汇,头上帝气穹顶笼罩。
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长风看着她。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王月明一怔。
“什么?”
“我这些天根据王天剑体内血煞之气的分布情况,设计了一套辅助阵法。不是压制,是疏导。”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浇花用了多少水。
“血煞之气的本质是一种极端阴煞属性的灵力变体。它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在灵脉中没有出路,越积越多,最终冲破堤坝。与其筑坝堵水,不如开渠引流。”
王月明拿起玉简,以神识探入。
里面记录着一套极为复杂的阵法图案。
三十六道主纹、七十二道辅纹、八处疏导结点。
阵法布设在修炼者经脉外围,不侵入灵脉内部,只在灵脉壁外侧形成一层引导层,将血煞之气从灵脉深层缓慢引导至体表,再通过特殊的排散灵纹释放到空气中。
“这套阵法每天能排散约一成的血煞之气。但血煞之气也在每天生长。如果他的修炼速度控制在正常的七成以下,排散速度可以勉强追上生长速度。达不到根治,但能维持平衡。”
他顿了一下。
“至少能撑到他筑基之前。”
王月明看着玉简中的阵法,手指微微发抖。
“先生……这套阵法你花了多长时间设计的?”
“一个月。”
陈长风说:“画符画了一千三百多年,设计这种级别的阵法不难。”
王月明将玉简紧紧握在手中。
她站起身,向陈长风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
“别鞠躬。”
陈长风站起来,伸手虚扶了一下:“你是仙皇。仙皇不对人鞠躬。”
王月明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先生,有些事比仙皇的面子重要。”
她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时,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挺得很直,不再颤抖。
陈长风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消失在石板小径尽头。
身后武月天芳的声音传来。
“你设计那套阵法,不是花了一个月。”
陈长风没有回头。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