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好。”
“还有,注意王月明的表情。她专门指名请你,不会只是为了满月宴。她有事找你。”
“我知道。”
“路上小心。”
“嗯。”
陈长风站起身,走到门口。
武月天芳在身后叫住他。
“长风。”
“嗯?”
“不如我进入符中,随你一起去算了。”
陈长风转过头。
她坐在蒲团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二十五六岁的容颜,冷艳凌厉。
但阳光下,她的右手腕处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痕迹。
那是刚才灵力薄膜消失后留下的残迹。
“也好。”他说。
武月天芳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进入符中歇息了。
如果长期待在符里,她的魂体消耗状态会有所减轻。
于是,武月天芳钻回了符中。
次日清晨,陈长风独自上路。
这里到天启城也就几百里里,以他的御剑速度,一炷香便可到达。
不过他没有全速前进。
而是控制飞剑缓缓飞行,一路欣赏风景。
下方是大商皇朝中部连绵的低矮山脉。
灵田零星分布在山间谷地中,偶尔能看到几个小村镇的炊烟。
林雪瑶从鬼将符中探出神识。“主人,武月天芳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重铸魂躯?”
“灵材还没凑齐。万年青木精核至少要找一个替代品。极阴灵玉碎片也要重新采购。”
“需要多久?”
“看运气。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二十年。”
“她的魂躯还能撑多久?”
“……五十年左右。”
林雪瑶没有再说话。
飞舟在午时前抵达天启城上空。
陈长风收起飞舟,收敛修为至筑基后期,从朝阳门入城。
时隔百余年,天启城的变化不大。
城墙依旧巍峨,灵纹依旧明亮,帝气穹顶依旧笼罩全城。
灵气浓度一如既往地浓郁,吸一口气便觉灵力微动。
但街道上的人换了几茬,店铺换了招牌。
他不认识任何一个路人。
清风巷还在,槐安里也在。
但他没有去看。
有些地方,不去比去好。
他直接前往皇宫。
门口验了请柬后,一名灰衣内侍将他引入宫中。
穿过三重宫门、两道灵纹屏障、一条长约百丈的汉白玉甬道,最后来到一座名为“永和殿”的侧殿。
满月宴的规模不大。
陈长风怔了一下,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少得多。
整个大殿中只摆了八十桌。
每桌八个座位。总共六百四十人。
对于皇子的满月宴来说,这个规模小得异常。
女帝登基已有数百年,国力鼎盛,皇族宗亲加上朝中重臣,随便一场宫宴少说也得摆几百桌。
如今只有八十桌,要么是刻意低调,要么是……
别的什么原因。
陈长风被引到第三桌的东南角。
这桌的其他几位宾客还没到。
他坐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大殿。
永和殿不算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
殿中央悬着一盏三阶聚灵灯,柔和的金色光芒洒满全殿。
殿壁上挂着锦绣帷幔,绣着九龙戏珠的图案。主位是一张高背龙椅,空着。
龙椅旁摆着一张灵木摇篮,有两名侍女静静守在旁边。
摇篮里应该就是那个孩子。
他没有用神识去探。
皇子身边必然有元婴级的防护阵法,贸然探查是大忌。
宾客陆续到达。
陈长风观察着每一个入座的人。
大多是筑基到金丹修为,少数几位有元婴气息。
衣着华贵,但神色中带着一种微妙的紧张,看上去像是来赴一场不确定结果的宴会,而非单纯的庆贺。
陈长风注意到,八十张桌子中,第一桌的八个座位只坐了三个人。
其余五个位子空着。
空位上摆着杯碟,说明原本是有人的。
没来。
或者不敢来。
“这位道友,幸会幸会。”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长风转头,看到一个年约三十、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修笑嘻嘻地坐在他旁边。
“我与你同桌,也算有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此人筑基巅峰修为,面容白净,眉眼间一股世家子弟的懒散和精明。
“在下陈风。散修。”
“散修能进宫赴宴?道友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