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脸,视线重新落回桌面的稿纸上。
她垂眸望去,陈默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钢笔,手腕轻轻转动,每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
房间里温馨又安静,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
不多时,陈默的手腕微微一顿,落下整篇稿件的最后一笔。
他微微侧身抬头,一脸轻松:“晓雨姐,写完了,你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的?”
林晓雨骤然回过神,伸手接过稿纸,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浅浅一笑。
她垂下眼帘,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稿纸上的字迹方正遒劲、力透纸背,版面整齐美观,就像刚才看他的脸,给人一种沉稳清爽的舒服感。
通篇文稿逻辑缜密、条理清晰,用词质朴贴切,字里行间透着真挚情感。
读完整篇通稿时,林晓雨的嘴角已经微微扬起,眼眸里满是惊喜和赞叹。
“写得非常好,完全符合新闻稿发布标准,不用改了!”
说着,她顺手将稿件叠放整齐,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已经十点多了,赶紧睡觉吧!”
“啊?这么晚了?……坏了。”陈默拍了下大腿,立刻站起身来,抬腿就往门外走。
他昨晚在沙发上一整晚没睡好,本打算今天把隔壁房间收拾好,铺上床,今晚得好好补一觉。
没想到今天早出晚归,刚才又只顾着写稿,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怎么了?你还有事?”林晓雨抬头看着他。
陈默回过头,朝隔壁房间的方向指了指:“我还没打扫那个房间,又忘记叫我爸拿被子了。”
说完,他匆匆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漆黑一片,陈默打着打火机照了照,父亲的卧室门紧闭着,凑近一听,厚重的鼾声断断续续从门缝里传来。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呼噜声反而更响了。
他摇摇头,心想今晚又得睡沙发了——昨晚冻得瑟瑟发抖,害得他今天一直打喷嚏。
无奈,他只好又上了二楼。
林晓雨站在门口,见他空手上来,笑着问:“怎么,没拿到被子?”
“我爸睡着了,昨晚他说被子锁在另一个房间,又没找到钥匙,真是老糊涂了。”陈默叹着气走进屋里。
林晓雨微微蹙眉:“就算拿到被子,你也没地方摆,那个房间你爸堆着那么多杂物,没半天你根本搬不完。”
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别瞎折腾了,今晚就在这凑合一晚吧!”
说完,她脸颊微微发红,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
陈默恰好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又连忙别开:“不行,姐,我还是去外面睡沙发吧!”
他弯腰拿起床上的薄毛毯,转身就要离开。
林晓雨一把拉住毛毯,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命了,夜里这么冷,外面都打霜了,这么薄的毛毯能盖得住吗?”
她瞪着他,“昨晚半夜我起来,看你缩得像条狗一样,要不是我给你铺了件外套,冻死了你去!”
说完,她抢过毛毯,重新扔回床上。
“姐,这……不好吧……”陈默满脸窘迫。
“有什么不好的?这么冷的天,身体要紧,你以为在广东啊。”林晓雨朝床上指了指,“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不许挨着我就行。”
正说着,门口一阵冷风灌进来,陈默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林晓雨又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要是感冒严重了,我看你明天怎么去县里。”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走过去关上门,随即很自然地坐到了床上。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心绪混乱又温软,听着窗外呜呜作响的风声,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没敢再说睡外面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时,林晓雨突然说:“你先转过去,我换套睡衣。”
陈默连忙转过身,片刻间,身后传来衣料脱落时的窸窸窣窣声。
他微微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梳妆台上的镜子。
镜子刚好对着床,镜子中的人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正巧是解下内衣搭扣的那一瞬间。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了视线,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作响。
片刻后,身后传来林晓雨温柔的声音:“好了,你过来吧……顺便把灯关了!”
陈默转过身,见她已经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睡衣,身子缩在床铺的最里侧,侧身斜躺着朝他看来。
他连忙应了声,伸手摁灭了墙壁上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