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双膝一弯,又要跪下去。
陈白头也没抬,淡淡说道。
“苏姑娘,你再跪,我们就走了。你跪一次我们走一趟,你跪两次我们走两趟,你看着办。”
苏婉的动作僵住了。
她弯着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陈神医,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不下去。
陈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各取所需罢了。药王谷尽心,朝廷自然也不会亏待。”
苏婉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跪下。
慕容璃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苏姑娘,你父亲去了南疆?我们过几天也要去那边。
如果遇到苏谷主,帮你带句话,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在外面野太久。”
苏婉眼睛一亮,坐回椅子上,情绪平复了许多。
“真的?那太好了。陛下见到父亲,就说谷中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念,玩够了就回来。”
慕容璃月笑了笑。“好,话一定带到。”
陈白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苏姑娘,这几味药材,谷中可有?”
苏婉接过纸,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几味都有。陈神医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取。”
她叫来门外的药童,低声吩咐了几句,药童接过纸,快步去了。
不多时,药童捧着几个锦盒回来。
苏婉打开锦盒,一株一株地给陈白看。
药材品相都不错,有一株九转灵芝年份足,灵芝伞盖上的纹路清晰,摸上去温润光滑,是上品。
陈白拿起那株九转灵芝,点了点头,收好锦盒放进袖中。
陈白拿起那株九转灵芝,点了点头,收好锦盒放进袖中。
慕容璃月看着他把药材妥帖收好,眼睛弯了弯。
陈白看向她,一脸宠溺之色。“满意了吧?跑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满意。”
慕容璃月心情不错,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药材到手了,某人也该放心了吧?”
陈白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满意吗?”
“我满意啊。”
慕容璃月学着他的语气,捂着嘴傲娇道:“但玩是主要的,突破是顺带的——你自己说的。”
陈白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苏婉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茶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午宴摆在正堂旁边的花厅里,三面都是雕花木窗,窗外是一片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菜是药王谷的特色药膳,灵芝炖老鸭、茯苓排骨汤、清炒金线草、桂花山药糕,还有一壶温热的黄精酒。
苏婉给慕容璃月倒了一杯酒。
“陛下尝尝,这是谷中自酿的黄精酒,养气补血,不醉人。”
慕容璃月抿了一口,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药香。
“好喝。”她又喝了一口。
陈白夹了一筷子清炒金线草,嚼了嚼,放下筷子。
“火候过了三息,炒老了。”
苏婉愣了一下,连忙说:“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
“不用。”陈白又夹了一筷子,“能吃,就是不够脆。”
慕容璃月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人,在外面吃饭还挑三拣四的。”
“我说的是实话。”陈白说。
苏婉也跟着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午饭后,苏婉引着两人在谷中散步。
药田里的花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紫丹参开了花,紫色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摆,远远看去像一片紫色的云。
慕容璃月走在前面,苏婉陪在旁边,给她介绍各种药材的名字和用途。
陈白走在后面,竹杖点地,不紧不慢。
走了一会儿,慕容璃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慢吞吞的,跟个老头似的。”
陈白说:“能。”脚步没变。
慕容璃月懒得理他,转过头继续跟苏婉说话。
走完药田,又去了溪边的竹林。
竹林不大,但长得很密,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璃月站在竹林里,伸手摸了摸一根竹子,光滑笔直,节节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