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清晨。
天还没亮透,慕容璃月就来了清宁阁。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没了龙袍凤冠的束缚,那张脸反而更显出几分明艳来。
浅紫的衣料衬得她肤色白皙,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站在晨光里,眉眼之间既有女子的柔美,又带着几分英气,说不出的好看。
陈白今日也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几枝青竹,清清爽爽的。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浅紫,一个月白,倒像是特意配好的。
陈白上下打量了她几个来回,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内心不由得暗暗想到,他的娘子大人真是太漂亮了。
慕容璃月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好气地说:
“看够了没有?眼珠子都直了。”
陈白收回目光,装作一副正经的样子:“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慕容璃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来怼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争气地往上翘。
她抿了抿唇,把那点笑意压下去,故意板着脸说:
“那你就继续看,看饱了不用吃早饭。”
陈白装作想了想,轻笑一声:“那还是先吃饭。”
慕容璃月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走吧,车还在门口等着。”
马车从皇城侧门驶出,没有惊动任何人,慕容璃月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灵儿被慕容墨拉着手,站在宫门口。
小丫头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丝带系着。
她没有哭,但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慕容墨站在一旁,拉着妹妹的小手。
等马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他才拉着妹妹转身回去,慕容灵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
慕容璃月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沉默了很久。
陈白坐在她旁边,知道她心里有点难受,于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慕容璃月没有挣脱,就那样让他握着。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出了城,上了官道。
路边是枯黄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慕容璃月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枯黄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离别的惆怅反而渐渐散开了。
孩子们在长大,她不该总把他们当小孩子看。
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厢壁上,脸上已不见方才的伤感和不舍,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从容,眼底却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陈白。”
“怎么啦?”
慕容璃月靠在车厢壁上,双手轻轻叩着膝盖。
“药王谷那边,苏婉知道我们要去吗?”
“让人提前送了信。”陈白闭着眼睛,“她现在应该准备好药材了。”
慕容璃月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真是什么都安排好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一路陪我玩呢,原来心里装的都是药材。”
“两不耽误。”
陈白睁开眼,侧头看她,“陪你是主要的,药材是顺带的。”
慕容璃月哼了一声,嘴角却弯了起来。她还想说什么,马车忽然颠了一下,没坐稳,整个人往陈白那边倒过去。
陈白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路上颠,靠着我就不晃了。”
慕容璃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再动,只是把脸偏向车窗那边,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陈白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没有收回。
慕容璃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