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你们记住,这是一场持久战,不是三五天就能打完的。
谁也不知道要守多久,谁也不知道大梁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所以,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她转向秦牧,将一根令箭掷到他面前。
“传令下去,所有大军分成两批分批值守。
东山关原有守军为一批,御林军为一批。
今天东山关守军守城,御林军休整。
明天御林军守城,东山关守军休整。
轮流值守,昼夜交替,让将士们有休息的时间,不能让所有人都在城头上耗着。
人不是铁打的,七八天不睡觉,谁扛得住?”
李遂接过令箭,抱拳应道,“末将遵命!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安排妥当。”
“还有。”
慕容璃月看向赵烈,“赵将军,你御林军中骑兵有多少?朕要具体的数字,不是大概。”
孙烈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
“回陛下,御林军骑兵共计五万,其中重甲骑兵一万,轻骑兵四万。
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马术精湛,刀法娴熟。
轻骑兵里有一支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三千人,骑射俱佳,曾在几年前的平乱中立过大功。”
“好。”
慕容璃月点头,从桌上抽出一支令箭,递给他,
“你从御林军中挑选一万轻骑兵,分成若干小队,每队三五百人不等,轮流出击,袭扰敌军的粮道。
大梁六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他们的补给线很长,沿途守卫不可能面面俱到。
你们找机会,烧他们的粮草,抢他们的辎重,能烧多少烧多少,能抢多少抢多少。
记住,不要恋战,打了就跑。
他们是护粮的,你们是烧粮的,硬拼不划算。”
孙烈双手接过令箭,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末将手下的弟兄们,别的不行,跑路最快,保管把大梁人的粮道搅得鸡飞狗跳,让他们吃不上热乎饭。”
诸将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容璃月嘴角微微一弯,又转向李遂。
“秦将军,城防的事,你来安排。
滚木擂石要备足,火油金汁要到位,床弩投石车要校准,每一架都要试射。
敌军攻城的时候,朕不希望看到城头出现任何纰漏。
哪一段城墙出了问题,朕唯该段守将是问。”
“末将明白。”
李遂沉声应道。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几个副将开始布置任务,声音不高不低,却有条不紊。
“赵将军。”
慕容璃月看向孙平,“你负责打探敌军动向。
斥候多派几批,昼夜不停。
敌军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他们什么时候拔营,什么时候列阵,什么时候攻城,粮草从哪里运,谁负责押运——朕全都要知道。
告诉斥候,能活着回来报信的,朕重重有赏。”
赵平抱拳。
“末将领命,末将手下有一批老斥候,跟了末将多年,个个机灵,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慕容璃月又转向周恒。
“周将军,你负责后勤。粮草、箭矢、滚木、擂石、伤药,一样都不能少。
城头每天消耗多少,库房里还有多少,都要有账可查。
朕不想打到一半发现箭矢没了、擂石空了。
还有伤兵营,药品要备足,大夫要安排好。
受伤的将士治好了还能再上阵,治不好就少一个战力。”
周恒抱拳。
“末将领命!”
诸将一一领命,陆续退出议事厅。
甲叶碰撞声、靴底踩地声、低声交谈声渐渐远去,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夜未央站在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静静地立在那里。
“夜未央。”
慕容璃月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属下在。”
“你说,陈白派去的那个老乞丐,能行吗?”
夜未央连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她跟在慕容璃月身边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见过无数人。
这一年多的相处,她早已经被帝君深深折服。
“既然是帝君派去的人,应该十拿九稳。”
慕容璃月想起那个把她抱在怀里的身影,脸颊不由得微红。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夜色中,东山关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火光在闪烁,三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二十五里外,虎视眈眈。
是啊,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后顾之忧。后顾之忧没了,她就可以安心打仗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