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关的城墙蹲伏在群山之间。
十三丈高的城门上方,“东山关”三个大字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金色。
这是大燕东线第一重镇,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军十五万——当然,那是她到来之前的数字。
这时城门早已打开,守将李遂率领城中诸将,列队迎候。
李遂今年六十有三,鬓角已经发白。
他最近几个月才被调到东山关镇守,但也是一个从军多年的老将了。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将领,一个个甲胄在身,手按刀柄,目光沉稳。
“末将东山关守将李遂,参见陛下。”
李遂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身后的诸将齐刷刷跪了一地。
“李将军请起。”
慕容璃月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李遂身后诸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起来吧,军前不必多礼。”
李遂站起身来,侧身让开道路,
“陛下请入城。末将已在议事厅备下茶水舆图,请陛下移步。”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大步走进城门。
小银蛇盘在她左手腕上,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似乎在打量这座陌生的关城。
夜未央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紧紧扫过城门两侧的守军。
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在什么地方,永远不会让自己置身于无法掌控的局面。
议事厅在城楼后方,是一间宽敞的石屋,正中一张长桌,桌上铺着舆图,四周摆着十几把椅子。
烛火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墙上还挂着一幅更大的边防线图,用朱砂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慕容璃月在主位上坐下,李遂率诸将分列两侧。
夜未央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李将军。”
慕容璃月开口,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城中情况如何?详细说来。”
李遂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陛下,东山关原有守军十五万。
半月前接到朝廷调兵令,从附近州府陆续增援两万,共计十七万。
今日陛下率二十万御林军抵达,城中兵力已达三十七万。
粮草方面,库中存粮足够全军食用三个月。
箭矢、滚木、擂石、火油等守城器械均已备齐,投石车、床弩等重器也已全部上城,随时可以应战。”
他停顿一下,继续补充,
“末将已将城防划分为三段,每段由一名副将专责。
城中百姓已疏散大半,留下的青壮编入民夫队,负责搬运物资、救治伤员。
城头每隔五十步设一烽火台,昼夜有人值守。”
慕容璃月微微颔首。
这个李遂,确实是个能干的将领。
她亲自任命的这个边关守将,还算满意。
“敌军动向呢?”
李遂指向舆图,右手在图上划出一条线。
“大梁中路军三十万,由萧衍御驾亲征,距东山关不足三十里。
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快不慢,沿途既不烧杀抢掠,也不分兵占地,一路直扑东山关而来。”
他眉头微皱,“末将派出的斥候汇报,敌方军容严整,士气高昂,营帐扎得规规整整,岗哨严密。
萧衍这个人,打仗有一套。”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这些消息跟她掌握的差不多。
大梁皇帝萧衍这个人她了解,不是贪图小利的人,更不是莽撞的匹夫。
他这一次的目标很明确——拿下东山关,打通东线通道,然后长驱直入大燕腹地。
不烧杀抢掠,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是次要的。
只要拿下东山关,整个大燕东线就敞开了大门。
“诸位。”
慕容璃月目光扫过在场诸将,“如今敌军压境,你们觉得这一仗该怎么打?
朕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有什么说什么,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