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幸陈远并没有让钱师爷这么做过,自然也就是问心无愧了。
而事实证明陈远的猜测是错的,曹县令并没有对陈庄和钱师爷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
因为在查完陈庄的账之后,曹县令便亲自来到了陈庄……
他来陈庄的时候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曹县令照例没有提前派人通报,只是带了那个老书办和钱师爷而已。
三人离开县衙后没有坐县衙的马车或者骡车,而是选择沿着城墙根一路走了过来,顺便把雁北城的街面、城墙、城门都看了一遍。
这当然不是钱师爷的选择,毕竟现在县衙当家的是曹县令,他说什么自己就得干什么,哪里敢违抗命令呢?
曹县令走得不快,但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看看,摸摸墙砖,顺便问问钱师爷这段城墙是谁修的、用了多少砖石,甚至连花了多少银子这事也要问。
钱师爷拱手说道:“回大人,如今的城墙大多都是陈庄庄主出钱修缮的,至于砖石和银子都在县衙的账本上有记载。”
听到这话之后,曹县令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走到东段的时候,他在那段新补的城墙前面站了很久,看着严丝合缝的城墙默默点了点头。
此刻的陈庄外,瘸小七正在庄门口跟耗子说话,耗子在擦着匕首,瘸小七则是拄着拐杖站在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就在这时,瘸小七突然看见三个穿官袍的人从官道上走过来,其中还有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其中一人跟在他后面。
至于剩下那人,瘸小七当然认出了他便是钱师爷,能让钱师爷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除了自家老爷之外就只剩下了张世杰。
既然那两人既不是自家老爷又不是张世杰,那么他们两个的身份也就不用猜了。
瘸小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迎了上去把人领进了议事厅,又让耗子去灶棚叫陈远。
耗子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溜烟就不见了。
当陈远赶到议事厅的时候,曹县令正坐在椅子上,老书办站在他身后,钱师爷则是抬头看了陈远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瘸小七倒了三杯茶,曹县令一口没动,那老书办自然也没动,至于钱师爷,他们两个都没动,自己敢动吗?
曹县令正在看着议事厅墙上挂着的那幅雁北城地形图。
那幅图是瘸小七让人画的,标了周边的山川河流、村镇道路,围城的时候陈远就是靠着这张图在布置防务。
陈远走进门之后,曹县令才站了起来双手抱拳,算是给陈远行过了见面礼。
陈远回了礼后,两人便相继落座,曹县令也没有寒暄什么,而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清单放在了桌子上。
这份清单不长,但一张纸却写得满满当当的。
上面列着陈庄名下所有产业的税目,例如铁矿和酒坊的酒税,还有镖局的营业税,每一项都标注了当前的税率和缴纳情况。
虽然这份字迹工整、数字清楚,但让陈远赶到疑惑的是这里的每一项后面都留了空白。
账本留白,这不是等着收回扣的打算吗?难不成这曹县令也不会什么好人?
等陈远把这份清单打量了一遍之后,曹县令才缓缓开口说道:“陈庄主,我今日来拜访陈庄,是有几件事想请教。”
“请问陈庄的矿税是按什么标准核定的?你们酒坊的产量有多少?还有就是镖局的执照有没有县衙备案?”
听到曹县令的话后,陈远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把清单看了一遍。
等他确认每一项都看清楚了之后,才让温灵韵把陈庄的账本都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