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县衙内。
曹县令已经把钱师爷昨天给自己拿出来的所有公文都看了一遍,顺便将其全部都整理好,又让人去叫来了钱师爷。
钱师爷此刻刚刚起床吃早饭,听到曹县令要见自己后,连忙三下五除二咽下了嘴里的早饭并换上官服赶到了县衙。
当他走进二堂的时候,钱师爷看见曹县令面前的案几上堆着几摞公文后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曹县令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这些公文都看完了!
曹县令则是坐在案几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一本账册。
看到钱师爷进来之后,曹县令便合上了那本账册,缓缓开口说道:“钱师爷,这陈庄的矿税是怎么交的?”
此话一出,钱师爷当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县令查了一整夜的账,早上来了之后第一个问的居然会是陈庄!
等钱师爷回过神后,他便走到了柜子前面,从里面翻出了有关矿税的那本账册。
钱师爷帮曹县令翻到了陈庄那一页递了过去,以便曹县令能够第一眼看到陈庄的矿税。
“曹大人,陈庄的铁矿是李副将在军管时期批的,而且矿税一直都是按照朝廷的标准缴纳,除此之外,陈庄的矿税几乎都是每月一结,从未有过拖欠。”
“从陈庄接手铁矿以来的所有账目都在这里,请曹大人过目!”
曹县令接过账册后仔细查看了起来。
他从陈庄接管铁矿之后一直看到了上个月交税的账目,而且每一页都要看好一会儿。
翻到围城那几个月的时候曹县令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几个月的数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继续翻了下去。
钱师爷站在旁边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心跳却异常地快!
他生怕陈庄的账会被挑出什么毛病,却又不敢催,就只能那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曹县令才合上了账册,将其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说了声“知道了”。
他直接把账册推到一边,拿起下一份公文继续看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等钱师爷从二堂出来的时候,他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他回到了自己的值房,赵班头正在里面等着。
赵班头看见钱师爷苍白的脸色后顿时被吓了一跳,“钱师爷,您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钱师爷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虽然烫的舌头有些发麻,但是现在却已经顾不上了。
“快去陈庄报信……”
他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凑到赵班头跟前,“告诉陈庄主,曹县令查了一夜的账,第一个问的是陈庄的铁矿。”
“我说账没问题,他看完说了句‘知道了’,没再说别的,然后就接着看别的公文了。”
赵班头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了陈庄,亲自给陈远转述了一遍。
陈远听完之后也只是说了句知道了而已,随后便让赵班头回去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庄客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陈庄的账没问题,这件事陈远当然知道,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纳税这件事上陈远一直没犯过错。
可这曹县令为何第一个要关注陈庄的账?难不成是他察觉到了钱师爷跟陈庄关系不错,怀疑钱师爷会私下帮陈庄偷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