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对着他,呼吸一深一浅的。
可她转念一想,确实不对。
这字写在大腿上,开学也不过三月。
春寒料峭的天气,多吉总不见得,穿着超短沙滩裤去考试吧?
他要是穿着沙滩裤去考试,老师还没抓他作弊,就要先要问他是不是脑子被牦牛踢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两颗在盘子里滚来滚去的弹珠。
她立马意识到,对方是在耍着她玩儿。
什么二外测试,什么打小抄,都是他编出来的。
那支笔,那些字。
那股从笔尖渗出来的、凉凉的、痒痒的、像蚂蚁在皮肤上爬的感觉。
全都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他不是在打小抄,他是在打着“打小抄”的幌子,做他想做的事。
她也不气了,好奇地探过脑袋,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这笔防水防汗吗?”她的声音很轻。
多吉愣了一下。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转不过去,卡在半路上。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他下意识地回答,
“应该吧。”
“那你把‘多吉是裴老师最忠诚的小狗狗’这句话写上来。”
他本来有意无意,写了一些知识点。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地练习。
有的是藏文,有的是英文。
多吉还是听话照做了。
他的手指捏着笔。
笔尖在她大腿内侧那片被他的体温捂热了的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在田字格里描红。
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倒了的小树苗。
他写了很久,久到她腿上的皮肤被笔尖压出一道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她。
只是低着头,盯着那片皮肤,盯着那行正在成形的字。
他的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唾沫。
只是这写完后,裴怡用手摸了摸。
还真不掉色,擦不掉。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蹭了一下。
黑色的墨水印在她指腹上,像一只只小小的蚂蚁趴在她指尖。
她蹭了蹭,墨水没有散,又蹭了蹭,还是没散。
她不信邪。
她伸手够了床头柜上的毛巾,白色的。
她把毛巾沾了水。
那水是凉的,从保温壶里倒出来的,昨天晚上烧的,已经凉透了。
她把湿毛巾敷在那行字上,按了按,等了几秒,拿开。
那行字还在,黑色的,歪歪扭扭的。
像一个写了就不肯走、赖在那里、怎么也赶不走的顽童。
她又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那行字还是纹丝不动。
像被什么东西焊在了她的皮肤上,焊得死死的,怎么都擦不掉。
完了,短时间里,字焊在上面了。
她看着那行字——
“多吉是裴老师最忠诚的小狗狗”
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多吉见状,也装模作样拿毛巾擦了几下。
不是他擦得不够用力,是那支笔的墨水太厉害了。
是那种油性的、防水的、写在皮肤上能管好几天、洗澡都洗不掉的记号笔。
他不知道,他买的时候只看了笔尖粗细,没看墨水类型。
他把它当成普通水笔买了回来,谁知道它不是。
谁知道它写上去就擦不掉了。
“擦不掉哎,裴老师,怎么办呀?”
多吉故作愁容地说。
“那我再试试???”
他转头就掏出那家伙。
嗯?这剧情不对吧——
“裴老师,我拿这个工具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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