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散着。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下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口水,嘴角挂着一条细细的银丝。
他呼哧呼哧喘着大气,像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肺里灌满了水。
拼命地咳,拼命地喘。
真是猪鼻子插大葱——
装象。
他刚醒来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很是卡壳。
他的身体还在喘,像一台刚被发动了的引擎,还在抖,还在颤。
他呼哧呼哧喘着大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然后他看见裴怡。
她靠在床头,抱着被子,手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
她在嘻嘻嘻偷笑个不停,那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多吉揉了揉自己的脸,把额头上冒汗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从额头一直捋到后脑勺。
把那几绺被汗浸湿了的、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拢上去。
最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脸还是红的,耳根还是红的。
整个人像刚从澡堂子里被人捞出来,热气还没散尽。
随后他一脸懵逼地望着裴怡。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狗。
“裴老师,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困意。
多吉随即又感觉到自己的鼻孔也有点疼。
像被什么东西撑开过。
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手指在鼻孔边缘蹭了蹭,可指尖上什么也没有。
他看着她,她还在笑。
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便知道,对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一定又是她趁他睡着了,对他使了什么坏。
多吉按了一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刺眼如白昼。
那光像一把刀,把黑暗劈成了两半。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适应了几秒,然后看清了屏幕上的数字。
五点十二分。
手机显示现在才凌晨五点,外面天还是黑的。
月亮还挂在天上,经幡还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他又按了一下,屏幕暗了。
房间里又沉入那片蓝黑色的、像被墨染过了一样的暗。
“裴老师,睡醒了?”
他的声音放软了。
侧过身,面朝她,手撑着头,看着她。
“啊,我也刚醒。”
裴怡的声音有点飘,眼睛从他脸上移开。
她有点心虚。
多吉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睡醒了就好。”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在品尝一颗糖。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离她更近了。
她的手攥着被角,他的手指搭在被子上。
两个人的手指之间只隔着那层薄薄的羽绒被。
“那就起来再运动一下吧——”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嬉笑着扑向她。
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
快,准,不留余地。
“啊?”裴怡来不及躲。
被子被掀开了,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他的手已经环在她腰上了,他的下巴已经抵在她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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