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
滚烫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血的腥甜。
他其实两小时前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就偷偷刷了牙。
天还没亮,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
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刷了一遍,又刷了一遍。
仔仔细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还带着睡意的、年轻的、干净的脸。
然后回去,满意的重新躺在她身边。
他睡不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颜,他忍不住了。
可他不忍心叫醒她。
过了许久,他终于
一行白鹭上青天。
他拿了一张餐巾纸
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然后把纸团捏在手心里,扔进了垃圾桶。
裴怡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他躺回去,重新把她搂进怀里,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只手在被单上摸了摸,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此时正亲吻着,裴怡突然问了一句,让多吉大脑短路的话。
她的声音从他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含糊不清的。
“有片吗?”她像个好奇宝宝。
多吉不懂她什么意思。
“啊?”
他人都在这里了,还看什么?
真的是......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他藏得很深的、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过的文件夹。
他害羞地点开了舍友传给他的好东西。
那部他看过很多遍、每一帧都烂熟于心、却又从来不敢承认自己看过的片子。
屏幕亮了,画面动起来。
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猫叫。
裴怡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惊呼,
“哎,这女人长得和我好像!”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那张眉眼、鼻梁、嘴唇都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
像隔着一层纱的、像雾里看花一样的像。
“怎么跟老坛酸菜牛肉面广告似的,有人模仿我的脸,有人模仿我的面。”
她伸出手,点了点屏幕,又点了点自己的脸。
像是在做一道“找不同”的题。
多吉的脸腾地红了。
他一把关掉了架着的手机,屏幕瞬间黑屏了。
那些画面没了,那些声音也没了。
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砸在床上。
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停在枕头边上。
“别看了,我
两人嬉笑间,门锁响了。
不是敲门声,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卡簧弹开的声音。
咔哒一声。
平措站在门口。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钥匙串从他指间垂下来,在晨光里晃着,像一把割开了秘密的刀。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还没梳。
他是问客栈老板借的钥匙,理由未知。
平措的目光从门框里穿进来,落在床上。
他看见了三弟,看见了她。
看见他们抱在一起,衣不蔽体。
三人都裂开了。
平措看见多吉光裸的肩膀,看见裴怡露出的一截锁骨。
看见被子
他看见被单上铺开的一小块血迹,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那血迹不大,只有硬币大小,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平措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经幡不响了。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裴怡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裴老师,您生理期还做啊——”
那笑容底下,藏着针。
平措满脸写着:
既然您这么饥渴,为什么不联系我。
“还有,三弟,你跑裴老师房间来干什么?”
“别告诉我,她给你发消息说重金求子啊——”
他的嘴角弯得更高了,眼底却有一种藏不住的、像被人捅了一刀又不好意思喊疼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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