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孟小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这样挺好的。
孟小曼把钱收回去了。
服务员找零的时候顾维民把零钱放进兜里,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孟小曼也站起来,也把椅子推回桌下,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动作。
沈静姝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拎起包站起来,笑着对顾维民说道。
“顾同志,我还有点事,要去供销社给孩子买东西。你帮我送小曼姐回去吧,她一个人坐公交车我不放心。”
孟小曼看了沈静姝一眼,欲言又止。
沈静姝冲她眨了眨眼,提着包走了。
孟小曼站在饭店门口,看着沈静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想骂她,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顾维民站在她旁边,说了一句。
“走吧,我送你。”
孟小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还是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走了一会儿顾维民把步子放小了,孟小曼的步子刚好跟上。
谁都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风吹过来,把孟小曼的头发吹起来,顾维民看了一眼就移不开了目光。
沈静姝一个人走在去供销社的路上。
她刚才在饭桌上吃饱了,不赶时间,步子走得慢悠悠的。
太阳晒在脸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摆着。
她想起刚才顾维民和小曼姐聊面条的样子。
两个人讨论加不加香菜的时候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还是顾维民说“下次你点一碗不加香菜的,我点一碗加的,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
沈静姝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俩人,八字快有一撇了。
供销社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沈静姝上台阶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带着痰音,听着就让人揪心。
沈静姝下意识的转过头,看见一位老人扶着供销社门口的柱子,弯着腰,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捂着嘴。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又咳了一声,这回咳出来的不是痰,是血,鲜红的,滴在水泥台阶上,刺目得很。
周围的人惊呼起来。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喊着。
“快叫大夫!”
但没有人敢上前。
老人身子晃了晃,眼睛一闭,整个人软了下去,顺着柱子慢慢滑倒在地上。
沈静姝的腿比脑子快,已经冲过去了。
她蹲下来,先把老人放平,解开领口的扣子,又摸了摸颈动脉。
有搏动,但很弱。
老人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浅,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胸廓起伏得很快。
沈静姝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还在,但反应迟钝。
她把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脉搏细数,节律不齐。
“老人家,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静姝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像一块石头。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两下,发不出声音。
沈静姝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见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没听清说的什么。
她抬起头,对旁边围观的人说了一句。
“谁去打电话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