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院长轻笑一声,下巴微抬,视线扫过全场。
“行,警察同志最擅长认人、查车、追转账记录。车牌号我们已记全,信封里装了多少,谁塞的,什么时候约的,他们很快就能捋明白。”
她停了两秒,语气忽然低下去。
“在医院闹出人命,最多坐七年牢。为几千块被人推出来当枪使,换自己下半辈子吃牢饭,图啥?”
这话刚落地,空气好像都静了一秒。
那几个家属腿肚子一软,其中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扑通就跪下了。
“院长,真不赖我们啊!我们是被人忽悠瘸了!就那老太太,哭天抢地地说家里人死在你们医院手里,医院不管不问,硬拉着我们来讨说法,还许诺每人五百块现金,当场结账!”
“胡说八道!”
老太太气得跳脚,抄起手边的塑料水杯就往那男的脸上砸。
“是你自己眼红钱多!你昨天还在群里抢红包,说什么干一票大的!你摸摸你兜里,那五百块还没花完呢!”
现场立马炸了锅,吼的吼,推的推,椅子都掀翻了两把。
保安一个箭步全冲上来,三下五除二按住几个闹事的。
几个保安迅速把人分开,扭着胳膊往走廊尽头拖。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但没人分神去听。
一场早早就埋好线、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医闹戏,就这么啪嗒一下,彻底哑火。
大厅顶灯亮着,光线均匀地洒在地面。
温婉站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心口压着块石头,半点没松快。
后颈汗湿了一小片,黏着衬衫领口。
她清楚得很。
这才刚敲了开场锣,正主儿还没露面呢。
录音笔还在口袋里,开关没关,指示灯暗着。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工作服内袋。
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被人推开又合上。
风卷起一张废弃的挂号单,飘到她脚边停住。
那个裹着风衣、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会不会就是苏筱筱?
那枚银色耳钉在顶灯光下闪了一下。
温婉记得苏筱筱左耳戴过同款,三年前在实验室做样本比对时见过。
当时苏筱筱摘下耳钉擦拭。
顾瑾临几步走过来,直接脱掉西装外套,往她肩上一搭。
“这儿我盯着,你和师兄们先撤去休息室歇会儿。”
没等回应,他已经朝大厅方向迈开第三步。
喉结上下一动,没再开口补充。
目光扫过沐轩和白知聿,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
温婉抬眼瞅了他一眼,没吭声,也没推。
刚才那阵拉扯、尖叫,确实把她心神耗得差不多了,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进了休息室,沐轩还在那儿来回踱步,嘴里嘟囔个不停。
他一步跨过茶几,转身时带翻了桌上半杯水。
“这帮缺德带冒烟的!几百块钱就把良心卖了?编瞎话张嘴就来!还有那个躲在后头甩黑锅的王八蛋,但凡让我揪出来,非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又猛地抽回手,甩了两下,皱眉盯着手掌。
白知聿默默递过去一杯水。
“消消气,师妹还在呢,别吓着人。”
眼睛看着温婉,又不完全对着她。
温婉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