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吭声,可姜袅袅一眼就看穿了。
那点犹豫,比锅里冒的热气还明显。
她抿了口茶,声音清亮。
“村里人就是普通庄稼汉,种粮也不是为了卖钱,越种越多,堆在仓里倒发愁。”
“郡主您放心,他们压根不拿这当值钱货,也根本没人来收。您按市面最便宜的价给,人家都谢天谢地。”
郡主心里一咯噔。
哎哟,这不等于白捡?
姜袅袅瞧见俩人眼里的光都快晃出火星子了。
“乡下地方,没啥人惦记,也没啥猫腻,家家灶台上都挂得稳稳当当。米缸常年满着,腌菜坛子排得齐整,门闩一插,连狗都懒得扒拉。”
“新摘的菜瓜青翠脆嫩,腌的萝卜酸香开胃,郡主要是不嫌土气,捎点回去尝个鲜,保准比城里饭馆的还地道。”
郡主乐得合不拢嘴,立马催姜袅袅把村子名字、怎么走、找谁接头,全都写清楚,回头就派亲信骑马赶过去。
纸笔立刻端上桌,墨刚研好,姜袅袅提笔就写。
刚要喊人牵马备车,姜袅袅忙抬手拦住。
“慢着!”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一分。
“如今谁都把粮食当宝贝疙瘩捧着,路上稍露点风声,半道就被截胡了,没等进门,粮袋早被人抢空喽。”
掌事者一激灵,马上扭头望向郡主。
“郡主,姜姑娘这话,奴才听着实在。”
“那……这可咋整?姜姑娘,你拿个主意呗?”
郡主急得手指掐进掌心。
姜袅袅静了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
“遮掩好就行。”
郡主和掌事者对视一眼,脑袋里叮一声。
懂了!
“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
话音还没落,掌事者已提起袍角,一溜烟冲出了门。
郡主把姜袅袅带来的镯子、耳坠、绣帕全包圆了,连讨价还价都免了。
回程时,姜袅袅绕了道,特意拐去何大娘家里。
老远就听见屋里有说有笑,叽叽喳喳跟麻雀开会似的。
看来人精神头足得很,身子也缓过来了。
姜袅袅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三下门。
何大娘听见门口有响动。
扒着门框往外瞅,正巧瞧见一个人影立在那儿。
她没吓一跳,反倒一愣,立马往旁边一闪。
“快请进!快请进!”
屋里早拾掇得利索了。
床上躺着的男人听见脚步声,精神头儿挺足。
刚张嘴要喊人,就被姜袅袅抬手按了回去。
“哎哟喂,可别乱动!你这伤才结痂,折腾一下,又得从头来过。”
男人一听,身子僵在半道上。
何大娘手忙脚乱倒了杯凉白开。
“家里寒碜,姜姑娘您多担待啊。”
姜袅袅接过杯子,吹了吹,小口喝了一点。
水清亮亮的,嘴里竟泛起一丝微甜。
“今儿来,就是专程给大哥把把脉,看看恢复得咋样。”
这地方,别说养病了。
大活人住久了,也得咳出三分病气来。
“脉象稳了些,底子在往上走。药按时吃,别偷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