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琊神剑,凭什么为你出鞘”
刘语嫣清冷的话音在废弃厂房內落下,《诛仙》组苏甜和赵宇怔在了原地。
他们眼里的迷茫散去,剩下被逼到绝境后想要把命豁出去的疯狂。
“刘老师,我懂了!”苏甜抹去脸上的泪水,紧紧握住手里的道具木剑。她转过身,盯著赵宇,“再来!我们从头再来!”
《诛仙》组像疯了一样,重新投入了排练之中。
然而,在厂房的另一端,与《诛仙》组的顿悟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是《泰寧號》组。
在这个布置成“冰水废墟”的实景水池里,气氛依然处於灾难级別。
“不——!你不要死!我不能没有你啊!”
水池中央,饰演“沈若素”的年轻女演员正趴在一块残破的道具木板上,扯著嗓子对著水里的男演员乾嚎。
她哭得声嘶力竭,五官挤作一团,双手紧紧抓著男演员的肩膀疯狂摇晃。
而泡在水里饰演“江野”的男演员,则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虚弱模样,翻著白眼,极其生硬地念著台词:“若素……我爱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这画面,不仅没有半点史诗灾难片生离死別的悲壮感,反而夸张得像是在演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劣质狗血言情剧。
更离谱的是旁边的两个配角。
饰演“自私富商”的演员,为了体现自己是个反派,刻意地歪著嘴、翻著白眼,在水里夸张地扑腾;而饰演“老乐手”的演员,拉小提琴的动作比木匠拉锯还要僵硬,完全游离在整个生死的戏剧情境之外。
“cut。”
一道极其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惨不忍睹的闹剧。
江寻双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踩著满地泥泞的水渍,缓步走到了冰水池边缘。
听到这声音,水池里的四个年轻演员瞬间闭上了嘴。他们瑟发抖地看著站在岸边的江寻。
“你们以为自己在演什么”
江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罗密欧与朱丽叶吗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你们生生把一部斩获三十亿美金、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灾难史诗,演成了一出只需要流两滴马尿,就能骗取无知少女同情的苦情琼瑶剧。”
江寻语气嘲讽:“你们是不是觉得,《泰寧號》能在全球几十个国家引起轰动,靠的就是你们嘴里那句廉价到极点的『我爱你』”
四个新人面面相覷,满脸迷茫。
对於习惯了內娱“cp发糖、人工造虐”思维的他们来说,《泰寧號》不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穷小子爱上富家女的爱情故事吗男主为了女主去死,这难道还不够感人吗不演爱情,他们还能演什么
看著他们愚蠢的眼神,江寻嘆了口气。
这不怪他们。这是內娱快餐文化长年累月对演员智商“降维打击”的结果。
“都给我听好了。”
江寻站在水池边,拋出了足以载入电影学院教科书的群像剖析理论:
“《泰寧號》之所以伟大,根本就不是因为它讲了一个多么动人的爱情故事。”
“而是因为它把人类所有的温情脉脉、所有的社会阶层、所有的道德面具,都残忍地扔进了一片零下三度、绝对公平的冰海里!”
江寻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內迴荡,不仅震慑著水池里的新人,也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一亿多观眾的耳朵里。
“在那种极寒的冰水里,多待一秒,体温就会流失,血管就会剧烈收缩,心臟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发出剧痛的警告。”
“人类几十万年进化出来的生理机制,会在那一刻疯狂地向大脑发出唯一的一个指令——那就是求生!”
江寻抬起手,指向那个饰演富商的男演员:
“你演的富商,为什么要去抢別人的救生衣,去抢那块能活命的木板”
“因为你在寒冷麵前,屈服了生物本能!你展现的,是人性在绝境下最真实的自私与恐惧!”
被点名的富商演员浑身一震,脸上的滑稽散去,怔在了原地。
江寻手指平移,指向了那个拉小提琴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