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束光照在江烨的灵魂上,那么江夜就是后面的影子,一切的罪恶与邪念只会出现在江夜这里。
囚笼恶兽......这个词像暴食有多了解江夜似的。
他们对于系统都知道更多,暴食清楚江夜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心里把他看做寄生在江烨身上的寄生虫。
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江夜拥有与江烨相同的外表,扒开那层皮,里面却是空的。
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任何事物的生命都在漠视。
他的生命里只有江烨,他也只能看到江烨一个人。
“如果你觉得他是真的毫无所图,你就错了,江烨。”
江烨:“没关系,我信他。”
暴食抬手轻轻触碰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眼球,他的整张脸都被烧焦了,牙齿上方的皮肤溃烂的露出下方的牙齿。
比丧尸还恐怖,比一个充满怨气的灵魂更让人脊背发凉。
纯白空间的四面八方都看不到尽头,这方无限延伸的空间骤然发出刺目的光,那些关于董苍的重叠着出现。
江烨眼前的一切事物的颜色都很浅淡,这些过去的场景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
他们大学门口有两棵长了好几十年的大榕树,欢迎新生入学的横幅随着风摆动。
“这是他仅剩的记忆了。”江夜说。
四周场景是大学开学那天。
董苍故意躲在江烨身后,从后背扑上去,差点让江烨第一天就摔出名。
呈现画面是根据记忆构成的。
一切都有些模糊,两旁的树木是模糊的,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加入社团的摊位是模糊的,就连校名标牌也是模糊的。
只有江烨最是清晰。
“和我分到一个学校了,开心吗?”
江烨盯着地面出神,“嗯......”
董苍握住他肩膀,强行把他嘴角掰上去,“你敢说不开心试试。”
“啊。”江烨回神:“是你,我们考到一个大学啦?”
董苍笑了:“服了你,傻的像狗。”
江烨拿着手里的两张单子,“我刚才在想,办什么校园卡更合适一些,你看这个贵了十块钱,但是赠送校园WiFi。”
一阵风吹过,江烨没拿紧。
其中一张单子被风吹走了,阳光从枝叶缝隙中透过,将这条大道铺满了青春气。
江烨仿佛还能闻到当时的空气。
董苍这一生只有短短二十年,他没见过江烨工作以后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会被留在校园里。
永远出不去。
“......”暴食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落叶随长风飞远,他好像此刻才想起来,他死在了宿舍。
纯白空间中不断呈现着他的一生,落叶变得枯黄,重新融入大地,董苍没再见过校园中的第三个春天。
谁会活的这么短?
四周场景凝成一幕幕不怀好意、蓄谋已久的电影,带来或悲伤、兴奋、嫉妒、愤怒种种情感,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唯独把那点喜欢挤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暴食的嗓子已经被烧穿了,他发出的声音不成语调:
“江烨...我不觉得你有什么特别......”
他想说你就是个见谁都摇尾巴的狗。
“哥哥。”
暴食忽然回头,董沐辞站在不远处,无助的拿着那条又小又窄的束腰,哭着说:
“我穿不上......我饿。”
暴食的手指动了动,董沐辞红着眼眶,朝他跑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因何酸涩,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开口让董沐辞滚,他在漫长无边界的纯白色内,忽然很慢的后撤了一步。
暴食的上半身没有动,手却已经下意识的抬起来了一点。
他下一个动作应该是推开董沐辞,或者拎着弟弟直接横扫一脚把他绊倒,再把那个束腰扔在他脸上。
董沐辞从他身体穿了过去,暴食回头,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
董苍一手拿着电话,怀里挤进来个东西,皱眉低头。
“穿不上你就少吃一点,烦死了。”
董沐辞小心翼翼的把束腰在董苍大腿比了比,又红着眼眶抬头看他。
董苍表情更不耐烦,一根手指拎起束腰,“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竟然比他大腿都窄。
董苍把束腰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回自己房间,和电话另一边的人说。
“江烨,下个假期你来我家玩?”
“有什么......”董苍扫了一眼正在偷偷拿他桌上吃剩面包的董沐辞,说:“有只兔子,嗯,我哪知道什么品种,你自己过来看。”
董沐辞见他没管,拿上面包偷偷跑走了。
在这只有一扇窗的灰暗房间里,董苍略微出神,随即坏笑着说:
“等你来了跟我一起住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