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脸一红。
那事他以为掩饰过去了,把废料塞在桶底下,结果师傅全看在眼里。
“钳工这行,基本功要扎实,别学那些油嘴滑舌的,手上没真东西,嘴上再能说也白搭。厂里那些靠耍嘴皮子混日子的,你看哪个有出息?”
“明白。”
易中海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行了,吃饭去吧,下午还有活。”
说完,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贾东旭跟在后头,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你今天活干得不错。”
走到食堂门口,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打好饭。
贾东旭端着饭盆,找个角落坐下。
两个馒头,一勺白菜炖粉条。
他啃了两口馒头,一直硬邦邦的馒头今天感觉格外香。
..............
傍晚,下班。
贾东旭进院时步子快,差点踢着门槛。
瞥见阎家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他没停步,进入中院,来到自家屋。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手上功夫利索。
棒梗趴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截树枝,在炕席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秦淮茹在灶台前热棒子面糊糊。
“回来了?”
秦淮茹回头看一眼。
“嗯。”
贾东旭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端起桌上搪瓷缸子,倒了半杯凉白开灌下去。
贾张氏头没抬,继续手上活计。
“今天厂里怎么样?”
“挺好。”
这俩字出来时,贾东旭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秦淮茹转过身看他。
女人心细,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人今天进门气色跟往常不一样。
说不上哪儿不一样,就是整个人松快不少。
贾张氏手上动作也慢下来,针插在鞋底上。
贾东旭放下杯子,搓了两下手才开口。
“今天师傅找我谈话了。”
贾张氏停手,鞋底搁在膝盖上没动。
秦淮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在小板凳上坐下。
“师傅说了什么?”
贾东旭清了清嗓子,把易中海的话,一字一字复述出来。
“心放肚子里”,“不会收第二个”,“没有第二种可能”。
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搁心里头翻来覆去嚼一下午,嚼出味儿了。
说到“没有第二种可能”时,他声音特意加重,还重复一遍。
“师傅原话——没有第二种可能。”
秦淮茹开口:“师傅是专门把你叫到一边说的?”
“嗯,走廊尽头那个杂物间,就咱俩。”
“他主动提的?”
“他主动提的,我一个字没问,他自己说的,我本来还琢磨找个什么由头呢,结果没等我开口,师傅先叫我。”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冒出一句。
“早该说了。”
贾东旭看她,疑惑。
“我说早该说了!”
贾张氏声音拔高。
“害得老娘提心吊胆这么些天!这些天我过的什么日子?”
“吃不好睡不好,眼皮子跳了三天!他倒好,一句话的事,非拖到今天才说!”
“妈——”
“你别妈妈妈的!我问你,他要是早说这话,我至于天天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你至于上班走神差点出事故?啊?”
“他易中海动动嘴皮子的事,非憋着!憋着显他能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