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责怪易中海,贾东旭张了张嘴,没接话。
这茬他没法说,说多了两头不讨好。
秦淮茹插一句:“妈,师傅这话是看东旭表现好才说的。”
“您想想,师傅要是随便就把这话撂出来,那不值钱了。满大街都能捡的承诺,谁当回事?”
“偏偏是东旭最近勤快了、上心了,师傅看在眼里,才给的这个准话。”
贾张氏被这话堵了一下。
她想了想,歪着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嘴上不能服,贾张氏的嘴从来没有服过谁。
“那也不能拖这么久,多大点事,早说一声,大伙都省心。”
“我这些日子连纳鞋底都心不在焉,扎了好几针手指头。”
她把左手伸出来给贾东旭看。
贾东旭没接这茬。
“妈,师傅还说了,让您别瞎揣摩,大大方方的。”
这话说出来,他就有点后悔。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
“我瞎揣摩什么了?我是当娘的,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外头那些人谁管你死活?他易中海没儿没女,他——”
贾东旭一把接过去:“妈!”
声音沉下来。
贾张氏把后面话吞了回去。
她看贾东旭一眼,儿子这表情不常见。
“在家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不兴说这话,我跟师傅是师徒,背后说师傅的不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我又不是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分不清?我在这院里住了多少年,你在教我做事?”
贾张氏嘴上不饶人,但手又拿起鞋底纳上了,动作比刚才松快不少。
秦淮茹心里一块压了好些天的石头,终于挪开。
从阎解成第一次在中院露面开始,整个贾家就没消停过。
贾东旭晚上翻来覆去,她跟着睡不好。
贾张氏白天阴着脸,逮谁说谁,家里乌烟瘴气。
她夹在中间,两头哄,哄完这个哄那个,累得够呛。
现在好了,师傅亲口拍板,这事定了。
“师傅还说了什么?”
秦淮茹问。
“说让我好好学看图纸,不懂就去问他,还说我划线时左手虎口太松,让我拿废料多练练。”
秦淮茹眉头舒展开。
师傅肯说活上的事,才是真把人当自己人。
光说客套话,那叫应付。
指出你毛病,才是真教你。
“那你就多听师傅的,没事就多练练。”
贾东旭点头:“嗯。”
贾张氏低头穿针,突然又来一句:“我早说了吧!易中海心里有数!你们偏不信!非要自己瞎操心!”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了一眼。
谁之前,急得跳脚?
谁之前半夜坐炕上,骂易中海老绝户来着?
谁之前,恨不得跑阎阜贵家打闹?
但这话没人点破。
点破没好处,又是一通闹。
让她说去吧。
贾张氏这人就这样,事情没定时骂天骂地,事情定了就成为她早有先见之明。
翻脸跟翻书一样,全家都习惯了。
“阎老抠也是活该!求了三家,家家吃瘪,你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在院里抬头!走哪儿都得绕着道走!”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嘴上跟洪水开闸一样。
“那个刘胖子也不是好东西,平时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关键时候一点忙不帮。”
“你说他在院里充什么大个?整天端个架子,谁不知道他几斤几两!”
“还有那个小绝户——”
说到这儿,贾张氏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