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回来的。”小羽说。
唐磊没有说话。
萧夜在通道里走了很久。
通道很窄,两侧是灰白色的虚空。脚下是透明的,能看到虚空核心深处那颗锚点——它在发光,在跳动,在等他。他每走一步,通道就会在他身后关闭一截。没有退路。
他知道通道已经关了。
不是他回头看才知道的,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左臂的黑印不再扩散了,但它也没有消失。它停在了心脏的位置,像一个按下了暂停键的倒计时。它知道萧夜不会跑了。他走进了通道,主动走进了虚空核心。它不需要再追了。
萧夜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想起了唐磊的脸。他想起了唐磊小时候的样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输了剑就哭。他想起了唐磊长大的样子,瘦了,高了,眼睛里有了他不认识的东西。他想起了唐磊在冰封神殿说“我会一直等”的声音。
这些记忆在变淡。
不是消失,是变淡。像一幅画被太阳晒了太久,颜色还在,但不鲜艳了。
他知道他在失去。
不是虚空在吃他的记忆,是锚点在吸收他的存在。记忆,情感,时间——所有的东西都在从身体里流出去,流向那颗小小的、白色的光点。
他加快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光点。
不是锚点。是出口。是寒渊城。
星光从出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的,不刺眼。
他走到出口边缘,停下来。
外面是他的房间。桌上放着寒渊剑——凌雪替他保管的,剑身的冰纹在星光中泛着淡淡的蓝。窗外是桃树,满树粉白,花瓣在夜风中飘落,落在地上,落在石阶上,落在小羽的肩膀上。
小羽坐在桃树下,归墟剑横在膝上,低着头,睡着了。
唐磊不在。可能去城墙上守夜了,可能在书房的某个角落坐着,可能在院子里练剑。萧夜不知道。
他站在出口边缘,一只脚在虚空里,一只脚在寒渊城的房间里。
只要迈出这一步,他就回来了。锚点会失去献祭者,星光会灭。封印会维持现状,不会更强,也不会更弱。他可以过正常的日子,和凌雪在一起,看着唐磊和小羽慢慢变好。
一年。两年。十年。
然后呢?
十年后,封印衰弱。虚空的渗透重新开始。邪魔主脑从碎空梭里挣脱。一切回到原点。
他把脚缩了回来。
转身,继续往虚空核心走。
身后,星光慢慢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