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选一个损失最小的。”萧夜说。
唐磊盯着他。“损失最小的？对你来说损失最小的，是献祭修为。修为没了可以重修。你选这个。”
萧夜没有接话。
小羽忽然开口了。“哥不会选这个。”
唐磊转头看着他。
“献祭修为，封印只能维持一千年。一千年后呢？”小羽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一千年后，我们都不在了。下一代人又要从头开始。哥不会把问题留给下一代。”
唐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知道小羽说的是对的。
“那就献祭存在。”萧夜说，“封印能维持多久？”
凌雪翻开冰神令，令面上的符文跳了很久。
“无法计算。冰神献祭存在，维持了三千年。你的存在……比冰神弱。但锚点比冰神时代更完善。可能一千年，可能两千年，可能更短。冰神令说，没有参照物，无法给出准确数字。”
萧夜点了点头。
唐磊把冥渊剑从背上取下来，竖在面前，双手按在剑柄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哥。你又要走了。”
萧夜看着他。
“你从妖域回来的时候，你说不推开我们。你说到了最后，如果必须要有人留下，让你来。我答应了。”唐磊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我没答应让你一个人去死。”
“我没有去死。献祭存在不是死。我会活着，只是没有人记得我。”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萧夜沉默了片刻。
“区别是，我还能看到你们。你们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桃花开了，我能看到。下雪了，我能看到。你们在桃树下喝酒，我也能看到。”
唐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我怎么知道你在不在？”
“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就够了。”
小羽蹲在角落里，归墟剑在地板缝里微微震动。灰白色的光芒从剑身渗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他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灰白色——不是被剑控制，是一种更深层的、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的颜色。
“哥。”小羽站起来。
萧夜看着他。
“归墟剑说，它知道第三种献祭的方法。不用去虚空核心，在寒渊城就能完成。但需要三剑共鸣，需要三个同心者。你，我，唐磊。”
“怎么做？”
小羽走到书房中央，把归墟剑举过头顶。剑身的灰白光炸开，照亮了整个书房。白光落在萧夜和唐磊身上，寒渊剑和冥渊剑同时亮起，三股力量在书房中交汇，形成了那个三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三个光点。
蓝色。黑色。灰白色。
三个光点围绕着漩涡中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近。它们靠拢的时候，产生了排斥，又被某种力量推着继续靠拢。
“三剑共鸣的时候，会打开一条通道。”小羽的声音在光芒中变得空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通道连接寒渊城和虚空核心。献祭者走进通道，锚点就会感应到他的存在，自动开始献祭。”
“谁走进通道？”唐磊问。
“需要一个人。”小羽看着萧夜，“一个人。”
漩涡旋转到了极限。蓝、黑、灰白三色完全融合，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光球。光球悬浮在书房半空，像一颗小太阳。光芒照在四个人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凌雪的眼泪，唐磊的咬紧的牙关，小羽的灰白色瞳孔，萧夜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
光球中心，出现了一条裂缝。
裂缝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它通向了某个地方——灰白色的、没有边界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虚空核心。
“通道打开了。”小羽的声音在发抖。
萧夜站起来，把寒渊剑从背上取下来，递给凌雪。
“替我保管。”
凌雪接过剑，双手捧着，剑身的冰纹在她掌心缓缓流淌，蓝光照亮了她的脸。
“你会回来的。”她说。
不是疑问，是命令。
萧夜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光球。
唐磊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哥。”
萧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答应过，不推开我们。”
“我没有推开你们。我在往前走。”
萧夜把唐磊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迈步走进了光球。
光芒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