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萧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坠星渊的黑色湖面上,脚下是静止的、像镜面一样的黑水。远处,三把剑悬在半空——寒渊、冥渊、归墟。三剑的剑尖相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有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衣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萧夜想走过去,但脚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他低头一看,黑色的湖水变成了无数只手,抓着他的脚踝,不让他动。
“你是谁?”他喊。
那个人转过身。
是他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那个“他”更老,头发里有白丝,眼角有皱纹,眼睛里有一种萧夜从没在自己身上见过的东西——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灵魂上的。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尽头什么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梦里的萧夜问。
“看你的结局。”那个更老的萧夜说。
“我的结局是什么?”
“虚空。”老萧夜指了指脚下的黑水,“你会在虚空核心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你。”
萧夜猛地睁开眼。
碎空梭在腰间烫得像烙铁。他一把抓起来,梭身上的灰白色光芒刺得眼睛疼。里面的东西在剧烈翻涌,像要炸开。他把梭子攥在手里,咬着牙,用寒渊剑的力量去压。
压住了。
但左臂的阵痛让他差点叫出来。黑印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离心脏不到三指的距离。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肩膀往下扎,每扎一寸,就有一根细小的血管变成黑色。
他撩起袖子看了看。
整条左臂都是黑的。从指尖到肩膀,皮肤底没知觉了,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动了,但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动。像是看别人的手在动。
他放下袖子,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很亮。
小羽坐在桃树下,归墟剑横在膝上。他没睡,眼睛睁着,看着月光下光秃秃的桃树枝。
“睡不着?”萧夜走过去。
小羽摇头。
“剑又说话了?”
小羽点头,然后又摇头。
“它没说话。但它让我看了一些东西。”小羽顿了顿,“我在妖域的古城里,裂天的意识告诉我的一些事情,我还没和你说。”
“说。”
小羽深吸一口气。
“冰神当年造三把剑的时候,用的材料不是三界的。是从虚空里捞出来的。虚空里有一种东西,没有名字,冰神叫它‘源质’。源质没有形状,没有属性,但它可以变成任何东西。冰神把源质炼成了三把剑——寒渊、冥渊、归墟。”
“归墟剑之所以最孤僻,是因为它里面的源质最多。它最接近虚空。所以它对使用者的反噬也最大。”
他看着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