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略和苏拉高调向克娄巴三世为首的犂靬王室、权贵宣布了他们的主张后便离开了大列柱中庭朝会大厅。
两人一走,顿时感觉这些犂靬官员的神经都松弛了许多。
“主帅,之前几次,听说你多次嫌跟你谈判的人级别不够、不能拿最终的合作方案,最后搞得还要罗马人来指手画脚。那么今天,哀家和托勒密九世陛下都在,你是不是可以完整的跟我们说说你的合作期望了?”克娄巴三世冷冷说道。
“当然可以!”我亦严肃开口道:“删繁就简,基于我们之前已经签署的协议、备忘录及数次与贵国合作的保镖实践,我的基本合作要求就一个原则:在未来我们与贵国合作的各项义务不变的前提下,我们获得的利益为:贵国在大汉获得的丝绸配给额的三成!”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故意感受了一下犂靬权贵们的骚动,然后不紧不慢补充道:“当然,这三成丝绸我们会全部在犂靬境内销售或易货,其中的一成将长期成为‘代民朝贡’的一部分,帮助犂靬王室和百姓缓解税赋压力。另外,之前亚历山大亲王跟我提了购回目前停泊在尤达蒙港、巴巴里孔港经过我们全面修复、改造的六艘犂靬旧舰的意向。之前我没有考虑清楚开价,现在我也考虑好了:从明年起,连续三年每年增加支付我们五厘贵国在大汉获得的丝绸份额,三年后六艘战舰产权归还贵国,但契约要注明:之后该六艘战舰只在尤达蒙以西海域活动。”
我说完就直视着克娄巴三世阴鸷的眼神,丝毫没有畏惧。
克娄巴三世停顿了数息,才冷冷开口道:“主帅,哀家要提醒你:虽然有罗马总督的干预,但如果你漫天要价,我们达不成协议,他们也没道理介入硬要我们达成吧?而且,我们之前有很多契约已经在执行,如果我们不能接受你新开的条件,你还要违约不成?”
“克娄巴三世陛下,针对您的疑问,我要作如下阐述:首先,我从来没指望、也绝对不会去试图请马略总督胁迫你们接受任何契约;其次,如果您能接受我的条件,旧契约的费用全部汇入新契约,但是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的旧契约还是作数的。从张绵驿到疏勒的一段,我们依旧会给你们保镖,但是到了葱岭,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最后,六艘战舰你们是不是愿意买回全凭自愿,不影响我们的主体合作。”我作答道。
“主帅,你应该明白,在尤达蒙以西其实就变成了我们犂靬王室在帮你们服务,就算我们承认整段商路你们的贡献大,那也不至于你们要吃掉我们三成的尖货吧?”泽浓道,“你这个说法很难让我们理解!”
我朝泽浓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这次跳出来表态,是我让约瑟·埃拉巴斯跟他提前说好的,目的就是引导我把道理说清楚。
“泽浓大人,请让我仔细跟你聊一聊我的理由吧!首先,在尤达蒙以东,我们提供的不仅仅是保镖服务,还有大汉朝廷的辅助公关和尖货的物流速度保障。你应该知道,如果按照大汉给你们配给的一年两次的份额,你们的运输效率、出货效率和路途成本都会增加很多,只有通过我们在疏勒的中转、垫货等你们才能实现既定的到货出货周期目标,请问对不对?”我问道。
“这个我承认!”泽浓大声道,“这方面确实是靠你们在帮忙周转。”
“好!其次,犂靬与大汉山水阻隔,最初出使犂靬的彭吴大人也早已离职,如果没有我们在大汉转圜,你们恐怕无法长期享受大汉的一切税收优惠吧?算低一点,这些税收至少在一成六厘——一成离岸关税和六厘‘算缗税’。之后咱们不谈羌中和西域城邦,过葱岭后,无论你们的货物到大宛、大月氏、大夏或是别的路线,如果没有我们与当地政权的关系,你们都不可能低税或免税通过吧?其实这并不是我们在已签订契约里面的应尽义务!”我将目光看向托勒密·亚历山大道,“亚历山大亲王,这一点你最清楚吧?”
托勒密·亚历山大开始还想装聋作哑,沉默了十几息,直到确定他不表态我们的进程不会继续,他才清了清嗓子道:“最近两次出葱岭后到我们犂靬能控制的区域这一段,无论是往返安息海的走私通道,还是从巴巴里孔到尤达蒙,确实都是仰仗您的团队运作,才让我们付出的代价最小!不过我们也回报了你们团队自营商品在犂靬境内的高额免税。”
我点点头道:“您能客观认账我感到很高兴!你们回馈的免税对冲的充其量是大汉的出关关税和我们在张绵驿给你们提供的额外方便。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葱岭以西到犂靬控制区的那一段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值得更高的回报,我也说了:我们从下次开始那一段不再合作好了,郁成城、贵山城、窳匿城、蓝氏城……这些沿途城邦我们会知会当地政权正常收你们的全部应缴税款!这些地方加起来虽然不及安息税高,估计怎么样也比我问你们要的三成要高得多!”
“我个人非常认可您团队的操作,但是您现在要谈的条件得母后和王兄定夺!”托勒密·亚历山大道。
“这样的话,我们认不就行了吗?”托勒密九世笑道,“主帅还帮犂靬百姓交给罗马的供奉呢!”
“陛下,兹事体大!三思慎言!”克娄巴三世冷声道。
我朝已经不敢开口的托勒密九世笑了笑,然后转而继续严肃的面对克娄巴三世道:“克娄巴三世陛下,其实三成的要价已经真的是友谊价了!所有参与我们商路合作的人都知道:我们现在合作的这条商路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你们为剿灭查拉塞尼海盗欢欣鼓舞时,可知道那里面也搭上了我们几十条人命?当然,泽浓大人的堂兄也牺牲了!我可以发誓:正是看在这些鲜血凝成的友谊,我才没有漫天要价,否则就凭一条:安息要收六成综合税,我问你们要五成丝绸都不过分!”
当我把道理讲完,犂靬权贵们的窃窃私语声比开始小了很多。
过了一刻,泽浓出列道:“两位陛下,主帅所言也不无道理。考虑到他还要在犂靬‘代民朝贡’,加上我们测算过目前获得的丝绸份额是略高于犂靬市场的需求的,直接以丝绸在犂靬结算主帅团队的应得利益对我们而言,也并非不可接受。”泽浓顿了顿,问我道,“只是主帅,之前谈的免税额度还是主要要以易货论,您没意见吧?”
“大方向谈定,易货自然没意见。”我说道,“我们未来扣除‘代民朝贡’后,全部丝绸都易货为砂草纸、亚麻布、鼍皮、安息雀卵、芦荟、象牙等在第二年运回即可。同时,我们承诺每年只有限输入丝绸、漆器、西域物产、身毒香料等在犂靬境内经营,以活跃犂靬的商品市场。这些商品不会以疏勒团队的名义入境,因为我们不想让大秦人赚太多。相关商品只要犂靬王室免除关税,可正常缴纳在犂靬经营的商税。”
我说到这里,克娄巴三世笑着点了点头,很显然:她非常喜欢我对罗马也有二心的奸商嘴脸。不过她很快收敛了笑容,道:“主帅,经过分析,哀家觉得你的条件也并非乍一听起来那么无理。我们会仔细商议一下,三天内给你答复,如何?”
我忙起身长跪行礼道:“谢太后!”
“母后,主帅这次其余随身的货物具体如何出货,咱们是不是也一并聊了?”托勒密·亚历山大道。
“那个事情,我和你王兄授权你去谈吧!”克娄巴三世道,“毕竟这一次主帅团队帮我们恢复了厄立特里亚海的商路,对我们犂靬贡献很大,现在还要‘代民朝贡’,你这边不要太小家子气。”
“那主帅,明天我们还是去安提罗德宫谈如何?”托勒密·亚历山大问我道。
我点点头道:“听亲王安排!”
冬月十一,好了几天的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雨,同时伴随着大风和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