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肯退让。
幽光仙门在中圣域虽然排不上顶尖，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背后有仙族撑腰，门中有地仙老祖坐镇，他不需要怕任何人。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朝着幻冉幽抓去。
他没有看苏渊的表情，也不敢看。
他只想赌，赌这个人不敢动幽光仙门的人。
他赌错了。
苏渊甚至没有抬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马文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灵力在掌心溃散，他的手臂从指尖开始，
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不是燃烧，不是碎裂，而是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不——”
他的声音只发出一半就断了。因为他的喉咙也在化作灰烬。
然后是胸口，然后是四肢，然后是整个人。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仙三劫境强者，变成了虚无。
连灰都没有留下。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那件青色道袍飘落在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了甲板边缘。
马文身后的几名弟子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们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苏渊没有看他们。
幻冉幽站在甲板上，望着苏渊的背影，怔怔出神。
那个挥手间灭杀人仙的强者，和记忆中那个站在藏经阁前的年轻人，重叠在了一起。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幻觉。或者说，两个都是真实的。
只是她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冷月蝉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鞘了。
她握着剑鞘，指节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苏渊。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浩然宗的藏经阁，那个穿着青袍的年轻人，手中的古籍，温和的目光。
......
苏渊转过身，看着她们。
夜风吹过，吹动他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黑暗中，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明。
幻冉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冷月蝉咬着嘴唇，握着剑鞘的手在微微颤抖。
传说中，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一辈子都在追寻的境界。
在苏渊面前，甚至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何等的降维打击。
这一刻，她们明白，苏渊已经踏足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他在北荒域是最耀眼的太阳，在中圣域，也成为了跺一跺脚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
.......
苏渊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许久未见的温和。
“好久不见。”
方舟前方，黑暗依旧。
但那盏灯笼的光，似乎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