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哥……”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了,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一样。
苏渊收回目光。
他给了她机缘,那一道金光足够让她脱胎换骨。
他也抹去了她的记忆,那些关于他的画面、那些与他共度的时光,全都从她脑海中清除了。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不记得,就不会痛苦,不痛苦,才能好好活着。
他抬头望向虚空。
乌云裂开的那道口子在扩大,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在翻涌。
那些黑暗不是乌云,不是夜色,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存在。
苏渊看着那片黑暗,目光平静。
“召回。”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画面消散,一切归于虚无。
苏渊睁开双眼。
造化仙门熟悉的夜空。
苏渊深吸了一口气。
不一样了。
在他的视线中,世界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一切的事物,变得“渺小”起来。
他坐在青石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峰,扫过远处的云海,扫过头顶的星空。
一切都变得渺小,变得可怜。不是他用“看”的,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俯瞰万物。
苏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世界中,那棵树高耸入云。
树干粗壮如山峰,枝丫如同巨蟒般向四面八方伸展,叶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九枚果子挂在枝头,青的,赤的,金的,银的,紫的,黑的,白的,还有一枚透明的,一枚泛着星光的。
九枚果子散发着七彩仙光,将整片丹田世界照得通透。
每一枚果子,都是一世劫难。
九世历劫,九枚道果。
其他人只需要一世就能突破到地仙,有人靠生死一线,有人靠明悟顿悟,有人靠凡尘历劫。
但苏渊足足历经了九世。九次投胎转世,九次人间疾苦,九次从泥沼中爬起来,九次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死在面前。
不是天道对他苛刻,而是他的路,从来就比别人更难走。
苏渊睁开眼睛。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灵光在掌心凝聚,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散发的威压,让蹲在他脚边的两个小家伙同时竖起了权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玄月从虚空中浮现,透明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缕光,身体微微绷紧,像是在面对什么危险的东西。
苏渊收起灵光。
真仙与地仙之间的差距,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
那不是一堵墙,不是一道天堑,而是一片天地。
真仙在地上,地仙在九天之上。
再强大、再惊艳的真仙圆满,在地仙面前都是蝼蚁。
不是实力的问题,是层次的问题。就像画中的猛兽再凶猛,也伤不到画外的人。
能修炼到地仙境的,没有一个是庸才。
每一个都是镇压过一个时代的存在,是天骄中的天骄。
苏渊站在了这个层次上,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