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茶，茶香袅袅，与夜风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弥漫。
老乞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茶水入喉，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对这茶的味道颇为满意。
放下茶杯，他抬起头，望着苏渊，缓缓说道：“小兄弟，你是炼丹师？”
苏渊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是，我对丹道一窍不通。”
老乞丐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苏渊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见识过高阶丹药。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前辈刚才手中的那些丹药，品阶不低吧？”
老乞丐的眼睛微微一亮，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渊：“噢？你看得出来？”
苏渊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前辈既然拥有如此高的丹道造诣，想必应该是某个大仙族的丹药门面吧？”
闻言，老乞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一切都是虚名而已。炼制不出真正的仙丹，都是苦寻丹道的井底之蛙罢了。”
仙丹。
苏渊捕捉到了这个词。
丹道从低到高，为一至九品。
九品之上，便是传说中的仙丹。
一旦被冠以“仙”字，丹药便已经脱离了寻常丹药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经过这几番对话，苏渊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不简单。
能炼制出九品废丹，其丹道造诣最起码达到了准九品。
这样的人，放在中圣仙朝的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绝对的至高存在。
但他却沦落至此，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苏渊没有追问他的过往，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师祖。”
丹焏的声音在凉亭外响起。
苏渊转身，便见到丹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布衣，面容清秀，目光平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苏渊微微点头，示意他过来。
丹焏走上前，站在苏渊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对面的老乞丐。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丹焏身上。
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茶杯从指间滑落，砸在石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丹焏，瞳孔中倒映着那个布衣少年的身影。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他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凉亭中，一片寂静。
夜风吹过，带起丹焏的衣角。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那张清秀而平静的面容。
老乞丐的目光在丹焏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茶水在石桌上蔓延开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毫无修为的凡人青年，却给他一种不受控制的激动之意。
苏渊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小兄弟，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