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微微一笑，从二楼飘然落下，步伐从容，衣袂翩翩，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落在银甲男子面前。
他看了一眼被架着的老乞丐，然后转向银甲男子，语气平淡：“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朋友。”
银甲男子一愣，目光在苏渊和老乞丐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一个气度不凡的白衣公子，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朋友。
苏渊没有多做解释，从袖中取出几块仙灵石，塞到那几个动手的护卫手中。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随手递给了银甲男子。
银甲男子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了。
上百块仙灵石。
这个数目，相当于他在帝安城当差一年的俸禄。
“公子，这……”银甲男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容，“既然是公子的朋友，那肯定是误会，误会。”
他转身对手下挥了挥手：“放开，放开！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放了！”
两名护卫连忙松手，老乞丐失去了支撑，身子一歪，却没有摔倒。
银甲男子满脸堆笑地朝苏渊抱了抱拳：“公子，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城南护卫府找我，在下姓赵，赵刚。”
苏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银甲男子识趣地带着手下离开了，街道上恢复了平静。
苏渊转过身，看向那个老乞丐。
他的嘴唇在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我给的这可是仙丹，吃了能长生不老，吃了能长生不老……”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药丸，一颗一颗地塞回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捡拾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乞丐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苏渊。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差不齐的黄牙，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苏渊面前。
“要不要试试？免费的仙丹，吃了能长生不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癫狂的腔调，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看着苏渊，又像是在看着别处。
苏渊没有接那颗药丸，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乞丐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涣散、没有焦点，像是蒙了一层雾。
老乞丐的意识，似乎并不完全在这个世界上，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这是一个走火入魔的人。
苏渊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判断。
一个能够炼制九品废丹的炼丹师，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
苏渊正要开口，老乞丐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苏渊捕捉到了。
老乞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双眼睛望着苏渊，声音不再含混，而是变得清晰起来：“多谢这位小兄弟。”
他的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
苏渊微微一笑，没有戳破他的异常，只是随口问道：“前辈也是来参加丹道大会的吧？”
闻言，老乞丐的嘴角一撇，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屑：“什么丹道大会，一群狗屁不懂的家伙们过家家而已，没兴趣。”
他的语气狂妄，但苏渊听出来了，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屑。
就像是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人，俯瞰山下那些还在攀爬的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屑。
苏渊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相逢即是缘分，上去喝一杯？”
老乞丐看了苏渊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好。”
……
酒楼二层，凉亭之中。
苏渊与老乞丐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