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皮毛在斑驳的光影中亮得像一小团跃动的火,偏偏又不显得刺目,反倒有一种绸缎般柔润的光泽。
谢临渊微微挑眉,右手已探向弓囊。
就在这时——
“嗖!”
一支羽箭擦着红狐的脊背掠过,偏了一寸,钉在了后头的树干上。
红狐受惊,猛地窜出灌木丛,四蹄腾空,身姿矫健如一道赤色的闪电。
谢临渊循着箭矢来路偏头望去,旁边,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缓步而出。
马上之人一身银白猎装,腰间饰物叮当作响,通身气派张扬跋扈。
箭壶里插着七八支羽箭,手中缠金丝的硬弓弓弦犹自轻颤。
晓野也不急着射第二箭,反倒收了弓,朝谢临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哟,周兄,巧了。”
谢临渊的手指从弓囊上收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沐风扯了扯嘴角,赶紧笑着接话:“晓野公子,好巧。这林子深得很,也能碰上,可见缘分。”
晓野原是想激谢临渊开口,不想对方连个“巧”字都吝于施舍。
他嘴角一挑,忽然又搭上一支箭,将弓拉满,稳稳瞄了一息。
弓弦嗡鸣,羽箭破空而出。
红狐应声而倒,赤红的皮毛瞬间被血洇湿,白色的尾尖微微颤抖了两下,便不动了。
晓野不紧不忙地收弓,翻身下马。
鹿皮靴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到青石边,拎起那只还在淌血的红狐,在手里掂了掂,又抬头看了谢临渊一眼,目光里带着年轻人急于证明什么的锐利。
“周兄方才箭已在弦上,怎的不放?”
沐风笑容不减,温声道:“晓野公子说笑了。我家公子方才不过随手一探,原也没打算射。”
晓野扬了扬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哦?是不打算射,还是怕失了手,在我面前丢脸?”
这话说得直白而刺耳。
沐风面上依旧恭谨,心中却叹了口气——
这晓野公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他正要再替谢临渊挡回去,却见男人终于微微偏过头来。
那道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像从九天上投下的一瞥,疏离、淡漠。
谢临渊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晓野公子的箭法,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极淡,像赏赐,又像施舍。
晓野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居高临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周兄谬赞。”
他把红狐搭在马鞍上,“这皮子不错,给瑶瑶做个围脖正好。”
说到这,他故意不看谢临渊的反应,吹着口哨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