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见状,快步上前,挡在凡人身前,双手合十,朗声喝道:
“几位施主,以强凌弱,绝非正道所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七个干儿子闻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三藏等人。见他们衣着朴素,气息内敛,毫无修为波动,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哪里来的野和尚,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为首的蜜怪怪笑一声,露出满口尖牙道。
“就凭你们这几个凡夫俗子,也敢来教训我们?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们一起吃了,权当塞牙缝!”
三藏见他们执迷不悟,不由得叹了口气,正要出手降妖。长乘却已踏前一步,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沉声道:
“和尚,我来。”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三人同时感觉便头晕目眩,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劲。三藏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九环锡杖“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白渊只觉眼前一黑,面色骤变,伸手扶住额头;长乘更是咬紧牙关,死死拄着宝杖,却也终究撑不住这诡异的力道。
不过眨眼之间,三人便先后软倒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那七个干儿子先是一愣,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加放肆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高人,原来是三个病秧子!”
蚂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蠦凑上前,像狗一样在三人身上嗅了嗅,原本浑浊的眼中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
“大哥,这三个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但这血肉气息却是不凡,透着股异香,不如咱们就地分了吃了?”
说着,他便伸出利爪,便要动手。蜜却猛地抬手拦住他,目光在三藏等人身上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摇头道:
“不急。这三个来路古怪,气息诡异,咱们若是私自吃了,万一惹出什么大麻烦可担待不起。先抬回去献给干娘,由干娘定夺!”
其余几人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大哥的命令。七人七手八脚地将三藏、白渊、长乘像扛麻袋一样抬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摇大摆地朝盘丝岭深处走去。
————————————————
盘丝岭,盘丝洞,洞内幽暗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腥气。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干娘!干娘!”
“孩儿们捡到宝了!”
蜜的声音从洞外远远传来,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与难以掩饰的激动。紧接着,洞口那厚重的藤萝帘幕被猛地掀开,七个干儿子鱼贯而入。
他们七手八脚,气喘吁吁地抬着三个人形物体,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洞中央的地上。退后几步后,他们满脸期待地望着各自的干娘,等待着长辈的夸赞。
七姐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同时落在了地上那三人身上。
大姐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姐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丝帕。三姐的眼中骤然亮起贪婪的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四姐眉头紧皱,似在思索。五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六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七妹则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是那个和尚!”
地上躺着的,正是三藏、白渊和长乘。三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显然中了某种极为霸道的毒物,已然昏厥不醒。
大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探了探三藏的脉搏。片刻后,她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其余六人,声音低而急促:
“是真的中毒了。”
二姐也上前查看了白渊和长乘,面色愈发凝重:
“而且这个龙族,根基极为扎实,气血旺盛,绝非寻常之辈。”
三姐眼中贪婪更盛,忍不住搓了搓手:
“大姐,这是送上门的机缘啊!咱们七个如今都是半步混元,若是能吞噬两个混元金仙的血脉本源,定能突破瓶颈……”
大姐冷冷打断她,目光锐利地落在蜜身上。
“你们在哪里找到他们的?”
蜜连忙躬身道:
“回干娘,孩儿们在岭西巡山,看见这三个人倒在路旁,昏迷不醒。孩儿们不敢擅专,便抬回来献给干娘发落。”
大姐眉头紧皱,绕着三人缓步走了两圈,忽然抬手,一缕银白色的丝线从指尖飞出,瞬间将三藏缠了个结实。
那丝线泛着幽幽寒光,正是她的本命蛛丝。其余六人也纷纷出手,六道蛛丝同时飞出,将白渊和长乘层层缠绕。七道蛛丝交织,将三人牢牢锁住。
“布阵。”
大姐沉声道。
七姐妹同时掐诀,七道蛛丝之上浮现出淡淡的七色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化作一座繁复的阵法,将三人笼罩其中。
那阵法以七情为基,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绪化作七道无形锁链,渗入三人元神。这是她们自创的七情毒阵,融合了玉京仙法的精要与自身妖法的诡谲,足以困住混元金仙。
阵法布下,大姐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转身看向七个干儿子,面色缓和了些:
“你们做得不错。下去领赏。”
蜜连忙道谢,带着其余六人退出洞府。大姐随手一挥,几瓶丹药和一些灵果飞了出去,算是赏赐。干儿子们千恩万谢地离去。
洞府中,只剩下七姐妹和昏迷的三藏三人。
二姐低声道:
“大姐,咱们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了吗?怎么……”
大姐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放弃是因为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如今他们送上门来,昏迷不醒,又被咱们的蛛丝和阵法困住,这便不是咱们去招惹他们,而是天意。”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三姐连连点头:“大姐说得对!”
四姐却皱眉:“但他们中毒昏迷,说明有人先咱们一步动了手。那个人若是追来……”
大姐抬手止住她:
“先不管那么多。把他们关入牢房,等他们醒来再做计较。”
七姐妹合力,将三藏三人抬入洞府深处的牢房。那牢房本是用以关押不听话的仆役,此刻却被蛛丝和阵法层层封锁,成了三人的囚笼。
不知过了多久,三藏缓缓睁开眼。
眼前昏暗,四周是粗糙的石壁,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浑身法力被压制,无法运转。
他低头看去,只见身上缠满了银白色的丝线,细密坚韧,散发着幽幽寒光。他试图挣扎,蛛丝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别费力气了。”
白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同样带着几分无奈。
“这蛛丝有古怪,加上那座阵法,我也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