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总是发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树琼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工作太累了。”
白清莲没有再问。她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有说破。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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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在日记本上写下:“六月初。小顾归来。世事难料。”他写得很平淡,很日常。但那几个字来,走到窗前。
偏房的灯还亮着。顾小佳还没有睡。她一个人坐在灯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树琼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床边。白清莲已经躺下了,孩子在她旁边,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耳朵旁边。他在白清莲旁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他想起白清萍,想起她在北平说的那句话。“她不像中共的人,背后的关系复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但不敢确认。
他翻过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伸出手,摸着冰冷的墙壁。他在心里说: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他只能把那个猜测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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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树琼出门上班。在巷口遇见邻居张太太。张太太看见他,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匆匆点了个头,快步走了。李树琼站在那里,看着她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想起以前,张太太见了他总是笑着打招呼,问他孩子好不好,问他太太忙不忙。现在,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他知道,不是因为他是李树琼,是因为他收留了顾小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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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树琼下班回家,看见白清莲和顾小佳坐在廊下。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顾小佳看见他,站了起来。
“李处长,我想跟您说件事。”
李树琼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什么事?”
顾小佳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人在查你。”
李树琼的心跳了一下。“查我?查什么?”
顾小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听谭夫人说,保密局的人问过她,问她知不知道你和刘文斌的关系。”她顿了顿。“谭夫人说,你们只是认识,没有深交。”
李树琼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刘文斌的事牵连的人不止顾小佳一个。他是刘文斌的朋友,又收留了顾小佳,难免被人怀疑。但他没有做亏心事,他怕谁查?
“谢谢你告诉我。”他对顾小佳说。“没事。让他们查。”
白清莲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心。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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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顾小佳回了偏房。白清莲把孩子哄睡了,走到廊下,在李树琼旁边坐下。
“树琼,你跟我说实话。刘文斌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李树琼看着她。“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收留小顾?”
“她是你的朋友。朋友有难,帮一把。”
白清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树琼,我怕。”
“怕什么?”
“怕这个家散了。”
李树琼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
“不会的。”他说。“只要有我在,这个家就不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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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树琼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偏房的门开着,顾小佳在院子里浇花。她的动作很慢,一盆一盆地浇,很认真。她穿着那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
李树琼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了白清萍,想起了她在北平说过的话。他想起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猜测。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还要去上班,还要在那些人面前演戏。他还要活着。
他把那个猜测深埋心底,不敢触碰,也不敢求证。他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他多想了。他希望那个猜测不是真的。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希望就能改变的。
他走进阳光里,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