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唇角似乎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继续什么？”路灵懵了。
“这几天你不是挺爽的嘛？还问我继续什么？”神曦彻底露出了那抹笑容。
不是错觉。
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像是阴谋得逞之后不紧不慢的摊牌。
“你……是你做的？！”路灵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丝质问的味道。
“我？怎么可能。”
神曦笑出声来，慢悠悠地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在路灵的心口上。
她难得叫了他一声主人，可此刻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只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怎么敢控制自己的主人呢？”
她收回手指，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做，才发生的！我只不过是让灵灵稍稍勇敢了一点而已。现在也不过是让本该发生的事情提前了一点而已，你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还白送了小灵灵这么大的机缘。”
路灵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孩，眼神失魂落魄。
“……对不起。”
他又开始自欺欺人的呢喃。
“求你…告诉我……怎么让她醒来……”
“方法已经告诉你了，继续做那事。”神曦说道。
“你认真的吗？”路灵挣扎着说道。
神曦的表情严肃起来。
“当然，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她吸收了我和幽冥的力量，以及你作为本源的能量，她的体质正在发生蜕变。但是现在还没有完成，也就是能量不够，需要你继续给她能量，才能够完成这场蜕变。醒来之后，灵灵应该就可以蜕变成为小灵体了，不然我怎么说我们有缘呢？”
路灵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得过分的小脸。
灵灵的睫毛很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根根清晰分明。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正常，只是怎么都叫不醒。
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里，他刚才疯了一样摇晃她，她的脑袋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软软地晃了晃，像一只没有力气的布娃娃。
而现在神曦告诉他，要继续……
继续做他前两天做的事。
继续做那件他已经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事。
“你在犹豫什么？前两天你做的已经够过分了，现在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
路灵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灵灵的睫毛上，那睫毛还是那么长，只是不再扑簌簌地扫过他的脸颊。
前天晚上，这双睫毛还抖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昨天晚上也是。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淡金的光芒从他眼底消退之后，理智重新涌上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
而现在神曦告诉他，要继续。
他看着灵灵的脸。
那张小小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笑，没有皱眉，没有前天晚上那种亮得灼人的目光。
她只是安静地睡着，像是把自己锁在了一个很深的梦里。
“继续。”神曦又说了一遍，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嘲弄，只是平静地陈述，“能量还不够。她的体质蜕变才完成了一半。你不继续，她就永远醒不过来。”
路灵的手慢慢收紧了。
他抱着灵灵，把下巴抵在她小小的发顶上。
蝴蝶结发带还半挂在发间，蹭过他的下颌，柔软得像前天晚上。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的声音不是崩溃，不是歇斯底里。
是安静的，低沉的，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把所有的挣扎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轻轻把灵灵放回被褥上。白丝袜还裹在她的小腿上，袜口的蕾丝边被蹭歪了一些，露出一小截更白的皮肤。他伸手，把那歪掉的蕾丝边轻轻拉正。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眉心。
那个吻很轻，和前天晚上落在同一个位置。
“灵灵，再等我一下。”他低声说。
“以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你的亲女儿，我和幽冥就是她的亲妈妈了。对了，别忘了复活幽冥。不然小灵灵少了一位妈妈的话，也太可怜了呢……”
神曦轻笑着，最后看了一眼这对纠缠在一起的人，身形重新隐没在虚空之中。
路灵抱着小灵灵，两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安静了很久，路灵苦笑着呢喃。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
……
……